第四十九章杀戮动机
<div>上午十点，钟楼区刑警大队会议室。
刚侦破了妇幼医院形象大使肖露的被害案，局长张照和刑大的一班人马还没有缓过神，辖区里的老桥新寓内又发生了这起灭门案和枪击案，张照和所有刑侦人员的神经又一下子紧绷起来。
会议室内的大屏上，打出一个青年男子的照片。
支昕介绍道：“持枪击伤侦察员、劫持人质，最终被击毙的男子名叫熊小龙，28岁，家住本市宁安区沿河街道青田社区，其于7年前，即2013年3月，因重伤他人被判刑5年零6个月，后经减刑，于2018年4月刑满出狱，之后去了南方，据说从事贩毒生意，经他的家人确认，其于今年9月份回到了江滨，但只回过一次家，之后一直混迹于江滨的各种地下场所……”
张照心急，他打断了支昕的话：“支队，他是不是杀害张荷花和她儿子刁鹏飞的嫌疑人？”
“是的张局，根据现场提取到的血足印，与其鞋底的花纹一致，杀死受害人的凶器是一把羊角锤，还有一把菜刀，昨天在勘察现场后，这两件凶器在小区里的一只垃圾桶中找到，经核对，上面的指纹正是熊大龙留下的。因此可以确定，他就是张荷花案的凶手。”
“据说杀害张荷花母子的是两名凶手，另一名凶手的身份弄清了吗？”张照问。
“我们正在排查与熊大龙关系密切的人员。”
张照看了看台下的几名技术员，问：“你们都查到哪些线索了？”
一名中队长回答道：“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暂时还没有发现可疑对象。”
“熊大龙杀害张荷花母子的动机是什么？”张照继续问。
“我想，应该是仇杀吧。”支昕说，“现在二十来个兄弟正在调查，等他们调查到的信息汇总后，我才能给一个比较准确的判断。”
张照依旧有些担心，他问支昕：“你看，这案子的难度大吗？”
支昕呵呵地笑了笑：“张局，我觉得这案子应该不难，我是这样分析的：案发的昨晚8点多钟，熊大龙和另一名凶手敲开了死者家的房门，此时只有刁鹏飞一人在家，他认识两名凶手中的一人或两人，因此没有戒备，直接打开房门将两名嫌疑人放进室内。谁知凶手一进了屋，熊大龙立即掏出枪，将刁鹏飞控制在客厅。不一会，受害人张荷花回到了家，她看到眼前这一幕，吓得惊呼一声，但随即，她也被凶手控制，凶手在她的口中塞上毛巾后，将她反绑，押在卧室内。之后不久，凶手使用受害人家里的羊角锤，连续锤击八次，敲碎了刁鹏飞的枕骨，怕其不死，又在其颈部砍了一刀，致其死亡。接着，他们又采取同样方式，锤杀了受害人张荷花。”
张照疑惑道：“照这样说，这起案子应该是仇杀，张老太是一家企业的退休工人，月收入只有2000多元，她儿子刁鹏飞虽然开着宝马，据说还欠有银行贷款，如果凶手是为了侵财，也应该找个有钱的老板下手才是嘛！”
正在此时，陆依婷拿着解剖报告走进了会议室，听了张照的判断，她摇了摇头道：“这对母子有没有钱我不知道，但根据现场的血迹，我怀疑这起案子是侵财杀人。”
“哦，说说你的依据。”张照来了精神。
陆依婷说：“根据现在的血迹，在刁鹏飞死亡的客厅靠阳台处，不仅有喷溅状甩溅状的血迹，还有滴落状的血迹……”
“这说明了什么呢？”张照不解。
陆依婷让技术员将现场的血迹照片依次投到大屏上，在大屏上出现一张滴落状血迹的照片后，陆依婷让技术员暂停，她指着照片道：“我是这样认为的，受害人刁鹏飞在被杀害前，曾被凶手胁迫过。”
“此话怎讲？”
“我有两点依据，其一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滴落状血迹，其二是刁鹏飞双膝上的皮下淤血。”
“你还原一下现场看看，我听不明白。”张照说。
陆依婷整理了一下思路，说：“以上的伤情，显然表明刁鹏飞曾被凶手胁迫，跪在客厅里。凶手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想逼受害人说出某种秘密，比如藏钱的地方、保险柜或银行卡密码、甚至放贷的账本等等……正在此时，死者的母亲张荷花回到了家里，她一见眼前的场景，吓得惊呼一声，但随即，她也被凶手控制起来。怕她继续呼救，凶手在其口中塞上了毛巾，反绑其双手，将她押入卧室。此后，刁鹏飞或许交代了凶手想要的秘密，或者拒不开口，凶手愤怒之下，在其后脑处重击八锤，将其打死，为了防止他没有气绝，一名凶手又从厨房内取出一把菜刀，在其颈动脉处割了一刀，这之后，凶手又闯入卧室，将张荷花杀害。”
一名痕检员疑惑道：“陆主任，我发现一个疑问，老太的口中被塞上了毛巾，是因为凶手怕她呼救，可是刁鹏飞的嘴为什么没有被堵上，难道凶手不怕他呼救吗？”
陆依婷解释道：“我是分析是，凶手认为刁鹏飞不敢呼救。”
“有人要杀他，他竟然不敢呼救，这是为什么？”张照不解。
陆依婷继续说：“刁鹏飞的枕部被砸，死后颈动脉又被割了一刀，说明他和凶手是熟人关系，凶手必须要致他于死地，而张荷花的枕部只被击打了三锤，说明张荷花与凶手并不认识，她救过来也说不清他们是谁。”
“可是，这两名凶手究竟想逼受害人说出什么秘密呢？”会议室里的人都不解。
“报告张局，报告支队、陆主任……”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名侦察员一脸兴奋地闯进会议室，“我刚刚调查到，张老太和她儿子很有钱。”
早上六点来钟，老国被辅警送回了家中，他洗了把澡，又吃了颗感冒药，这才躺到了床上，迷迷糊糊间，他只睡了个把小时就醒了，刁鹏飞家里四处飞溅的血迹和击毙歹徒的那一幕，一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躺在床上抽了两根烟，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穿好衣服，打了辆车，又来到了案发的老桥新寓。
案发的6号楼一号电梯外围着隔离带，一名辅警和两名社区工作人员守在一旁，阻止非本幢楼的居民上楼。老国和辅警打了声招呼，乘上电梯来到了八楼。案发的801室门外也围着隔离带，昨晚和他一起追捕持枪凶手的侦察员小李坐在椅子上打着盹，一名辅警则守在门口，无聊地翻着手机。
小李见了老国，困意没了，他招呼道：“国顾问，您过来是……”
“我想看看现场，或许能找到点有价值的线索。”
小李知道，昨天在勘察现场时，法医和痕检人员已经在室内忙碌了五六个小时，该拍的照片全都拍了，可疑的地方也都取过指纹，他好奇老国到底能发现什么新线索，也想也跟他学上两招。他便穿上鞋套，跟着老国一起来到了室内。
刚打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两人抽了抽鼻子，戴上了口罩。
老国站在客厅里，四下里打量着，一会后，他又盯着地面上乱七八糟的血足迹细细察看起来。看了十几分钟，老国心里似乎有了底，他又领着小李走进了老太被害的卧室。
卧室内的地面上，死者倒卧的体姿被痕检人员用粉笔勾勒出来，头部所在处的地面上，是一大滩流注状的血迹，墙上、窗帘上，甚至房顶上，也有部分喷溅的血点。
老国看了半个来小时，心里有了底，他问小李：“你觉得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小李干上刑警已有五六年，大小案件侦破过不少，有些经验，他说：“据我看，这起案件应该是仇杀。”
老国看着小李，脸上扯起僵硬的笑容，鼓励道：“说说你的理由。”
“一般来说，凶杀的理由无非是仇杀、奸杀、情杀和劫财。根据陆主任初检，受害人张荷花无性侵迹象，另据我们调查，张荷花是一个品行不端、个性极强的老太，不要说她没有情人，就是小区里的老汉，见了面也躲她远远的，因此奸杀和情杀的可能被排除。”小李又指着身边的旧衣柜说，“您瞧，他家的东西都是陈旧的，而且是廉价货，一看经济条件就不怎么样，谁会到她家来抢劫？排除了凶手上述的三种动机，我觉得，只有仇杀是成立的。”
老国摇了摇头道：“我听说，不久前刁鹏飞的宝马车因欠款未还，被银行扣押了，后来刁鹏飞还了十万块钱才将车赎了出来。你们调查过吗，他的十万元解押款是从哪弄来的？”
“这案子刚发生，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调查。”小李挠着脑袋，猜测道，“或许是他从朋友那儿临时借来的吧？”
老国在小李肩上轻轻拍了拍：“我看，这起案子应该是一起侵财案。”
小李一头雾水，他问：“国顾问，就凭他还了十万元贷款，就会有人上门抢劫杀人吗？刁鹏飞和张老太要是有钱，早就应该把车贷还了。”
老国在屋里四处转悠着，看完了血足迹又查看了张老太被害的卧室，他发现，一扇柜门打开着，张老太的床上扔着几件夏季的衣物，终于说：“如果我没猜错，那些衣物原本在衣柜里，而在这堆衣物的柜底下则藏着钱。”
小李惊讶地张大了嘴：“国顾问，就凭床上扔的那几件衣服，就能判断柜子里藏着钱？”
老国指着地面上的血迹说：“综合室内的血足印，我是这样认为的——两名凶手来到刁鹏飞家，就是为了某笔钱，或是某件价值不斐的财物，他们将刁鹏飞胁迫在客厅的沙发旁，就是要他交出藏匿的财物。直到其母亲回家后，他见母亲也被凶手反绑，口中还塞上了毛巾，他知道，如果继续死扛，这关肯定过不去，他只好把秘密告诉了凶手。听说财物藏在卧室的衣柜里，一名凶手进了卧室，他打开衣柜，将里面叠好的衣物扔到了床上，导致部分衣服散开，之后他顺利在衣服下找到了他们想要的财物……这之后，为了灭口，他们杀了刁鹏飞和他老娘。带着他们的‘战利品’匆忙逃离了现场。”
小李终于听出点门道，他说：“国顾问，您的意思是，如果凶手瞎找，肯定会把柜门都打开，把大部分衣服都扔出来？可是凶手只打开了一扇柜门，肯定一下就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