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不祥预感
<div>钟楼分局刑警大队会议室。
案发已经两天，支昕一行刑侦队员的调查虽然有所进展，但摸排出来的、与刁鹏飞存在业务关系或债务关系的十来名嫌疑对象均因没有作案时间，被一一排除。
张照心急，他不太相信大队长支昕，于是把老国又请到了会议室。
客套一番后，侦察员小吕介绍道：“国顾问，在对老桥新寓门卫的走访中，我们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您上次分析认为，其中一名凶手是个四十出头的胖子，在我们提示下，小区的一名门卫回忆说，大约二十来天前，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向他打听刁鹏飞的住处，说刁鹏飞欠了他钱，他要找刁鹏飞讨要。门卫本应该保密，但张老太和刁鹏飞人缘太差，经常呵斥保安，保安就把受害人的楼号和房号告诉了他。”
老国一惊，他立即意识到这个胖子有重大嫌疑，便问小吕：“保安还记得这个胖子的外貌特征吗？”
“他说胖子身高在1.75米左右，衣服很高档，面容看起来挺和善，小眼，爱笑，笑起来挺可爱。”
张照问：“这就些特征吗？”
小吕说：“保安告诉我，胖子操的不是江滨方言，是夹杂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南方哪里的方言？”
“保安也说不清！但他提供了另一个重要线索，大约在一周前的下午四点来钟，这个胖子又来过一次小区，这一次他开着一辆黑色大奔，见道闸没有打开，他还摇下车窗和门卫打了声招呼，门卫才放他进去。”
“好，这条线索太重要了。”支昕激动起来，他对一旁的几名图侦员说，“老桥新寓的监控电脑虽然被烧毁，但这个小区连接着大街，你们马上去交管局，把那几天下午四点左右的监控视频全都找回来，必须弄清楚，当时究竟是哪辆大奔拐进了小区，车号是多少？”
见两名图侦员出了会议室，小吕犹豫着问：“还有一条线索，不知道有没有价值？”
“说给国顾问听听，让他判断一下。”
小吕介绍道：“保安在我们的提示下，还告诉我们，说有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很可疑，不过这个男人不是胖子，而且偏瘦，他也去过老桥新寓两次，第一次说要进小区找一个画家，据物业说，小区里根本没有住着画家，连绘画爱好者都没有。当天正好是刁鹏飞从拘留所接张老太回家的日子，张老太见这个男人挡到了车，还骂了这个男人一句，等刁鹏飞的车子开进小区后，这个男人就向保安打听刁鹏飞的住址。就在前天，即案发的第二天一大早，这个男人再一次来到小区，他听围观的群众说张老太母子被人杀死在家中了。按理说，人都有好奇心，听到小区里杀了人，凡是正常的人肯定要打探一番，可是这个男人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走了。”
“你确定他不是胖子？”张照问。
“完全可以确定，为了确定这个人是胖是瘦，我特意问了保安两次。”
老国问：“这个男人还有什么特征？”
“保安说，这个男人年龄五十出头，因为两次都戴着口罩，保安看不到其面部的特征……”
“衣着有什么特征吗？”老国问。
小吕想了会，忽然兴奋道：“那保安说，这个男人两次都戴着一顶遮住耳朵的布帽，前天天冷，还下雨，他戴着帽子也就罢了，可第一次是在个把月前，那会儿天不冷，他戴着棉帽干嘛？所以我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疑。”
“遮耳布帽？”老国忽然想到，一个多月前，他和包大勇在老桥口菜场调查冥币上的指纹时，曾看过吴岩戴着这样的帽子。
如果找所谓画家的人是吴岩，显然他是在欺骗门卫，可他为什么要对门卫说谎呢？如果他是在有意打听张荷花母子的住处，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他和这对母子之间会有什么交集？
杀害张荷花母子的一名凶手被击毙，另一名凶手是个胖子，吴岩偏瘦，他怎么可能是凶手……
想到胖子，又想到吴岩，老国眼前忽然一亮：吴岩的老板林金锁可是个200斤出头的胖子！对，林金锁也是小眼，笑起来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确实有些儿可爱。
老国想起，上次追查冥币的源头时，售出冥币的小店就在老桥口菜场，它离老桥新寓仅仅只有两三百米。那会儿天不冷，吴岩为什么戴着遮耳的棉帽？他的逃离，难道仅仅是害怕见到包大勇吗？
一幕幕往事如电影镜头，在老国的眼前飞快闪过。
……吴岩匆忙逃进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大奔里，车窗摇下时，林金锁微笑的面庞上，小眼眯成了一条缝……
那天下着小雨，黑色大奔的车下却是干燥的路面。车子停在那儿最少两个小时，他们究竟在干什么？难道——他们是在守候张荷花母子？
可是，他们一个是民营医院的老板，一个是医生，张荷花母子和他们会有怎样的交集呢？
圣母医院的规模在江滨的民营医院里数一数二，就算张老太和刁鹏飞欠了他们巨款，为了100多万元现金，身家少说数千万的林金锁，有必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杀了张老太母子吗？
无数个问题如果沸水里的饺子，在老国脑海里翻腾不息，老国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许久才回过了神。见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盯着他，老国说：“你们到居民身份信息系统上，把圣母医院老板林金锁的照片拍下来，拿给老桥新寓的保安辨认一下，我刚才忽然意识到，保安口中说的那个胖子，很可能就是这个林金锁。”
“老国，你是说，这个林金锁就是杀害张老太母子的那个胖子凶手？”张照看到了希望。
老国摇了摇头：“我正纳闷，按理说，他没有杀人的动机和必要。”
圣母妇科医院办公室。
自从昨天接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投资电话，林金锁预感到大祸临头，一天来，他茶饭不思，夜里数了几百只羊也睡不着，手机只要一响，他就像触电一般，紧张得一哆嗦，可又不敢关了电话。
思来想去，他还是找来了吴岩。他知道吴岩木讷呆板，脑瓜子转得慢，但这种事，吴岩是他唯一可以商量的人。
吴岩进了烟雾弥漫的办公室，见林金锁面色苍白、眼圈发黑，他惊问：“林总，你这是怎么了？”
“本来我以为刁鹏飞一死，那件事再也没人知道了，昨天我才发现，麻烦可能更大了。”
吴岩心里一慌，嗓音颤了起来：“你，你是说，公安知道了？”
“不是公安，是杀了张老太和刁鹏飞的凶手。”林金锁拉着吴岩坐到沙发上，他又点上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把昨天接到那个神秘电话的经过告诉了吴岩。
吴岩有些心慌，他问：“电话里，那个陈总跟你要钱了吗？”
林金锁晃了晃脑袋：“钱倒是没要，但我有预感，张老太和刁鹏飞肯定是他杀的，刁鹏飞临死前把我们的秘密告诉了凶手，现在他冲我来了。”
吴岩虽然木讷，但脑子不笨，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怀疑林金锁是杀害张老太母子的凶手，因而现在，林金锁这是故意在他面前演上一出戏，让他放弃投案自首的想法，上次还说要投资另一家妇科医院，许诺让他占股，其实就是想稳住他。
猜到了林金锁的心思，吴岩心情平复下来，他笑道：“林总你想得太多了，如果这个陈总从刁鹏飞口中知道了咱们的事，肯定直接实施敲诈，有必要编出个合股投资的套子让你钻吗？”
“你懂个屁！”林金锁小眼睛瞪得溜圆，“他是在探我的底，看我能拿出多少现金，所以他在电话里一直要我现金投资，还说固定资产不作数。”
“那你告诉他，说你准备投资了？”
“我当时以为有便宜可赚，不仅告诉他我有投资意向，被他忽悠后，我还说目前能拿出两千万现金。”林金锁狠狠地拍着沙发扶手，“完了，他娘的完了，过会他至少敲我两千万，敲上三四千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吴岩怯怯地看着既愤怒又懊恼的林金锁，他终于意识到，林金锁没有骗他，于是问：“他杀了人，就不怕咱们把他的事告诉公安吗？”
“告诉公安，咱们也得做牢。”林金锁看了看脑袋上已经渗出汗珠的吴岩，补充道，“这人是杀人犯，他什么事干不出来？况且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那，咱们可以跟他拖，那是起灭门案，公安肯定非常重视，弄不好过不了几天，公安就会抓到他，到那时，咱们就不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