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院花之殇

<div>待痕检员刷过了门锁上的指纹，匆匆赶来的开锁匠打开了502室的入户门，支昕正想探头往里看，一股恶臭熏得他赶紧缩回了身子。

过了一会，痕检员架起了通行踏板，穿着防护服、戴着大口罩的法医等技术人员陆续进入室内，各司其职，开始拍照痕检和勘验尸体。

女尸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睡裙，头西脚东，面朝入户门，侧卧在客厅的沙发边，她面色黑紫，双眼圆睁，舌头微露出唇外，角膜已经混浊。

陆依婷蹲在尸体旁，初检约半个小时，基本弄清了死因。

“她是被掐死的吗？”支昕戴上大口罩，也进入了案发现场。

陆依婷指着女尸的颈部说：“死者颈部有明显的掐扼痕，舌骨大角活动范围加大，初步分析，其死因为遭受到暴力掐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除此之外，其胸部、胳膊等非致命部位有多处外力形成的皮下出血，分析为搏斗伤。”

“死亡多久了？”支昕问。

“其尸斑位于近地端，指压不褪色，尸僵已经初步缓解，综合分析死亡时间为72小时左右。”陆依婷又看了看尸体，“等解剖后，通过其胃内容物排空情况，可以更精准地判断死亡时间，过会你让人到电信部门调查一下，看看其家中网络的流量数据是什么时候截止的。”

支昕笑道：“陆姐，现在你也会从尸体外查找证据了，老国肯定天天都手把手给你上课吧？”

陆依婷笑了笑，她知道支昕并无恶意，又低下头继续勘验尸体。

支昕指了指门外的走廊道：“我刚才看到，走廊里安装了一个监控探头，过会我让人把监控视频复制回去，我想，这是高档公寓，入住时间不长，监控应该都是好的，到时候查一查案发时段谁来过死者的房间，案子就能一锤定音了。”

陆依婷指着证物袋里的一条内裤道：“这条内裤应该是凶手扒下的，内裤还扯破了一道口子。”

“对了，这是性侵案吗？”支昕问。

陆依婷点了点头：“经初步检查，死者生前有过性行为，从现场的种种迹象来看，很像是一起入室奸杀案。”

林金锁正向吴岩交代查访的细节，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敲门的是医院的前台小姐小王，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警察。

进了办公室，男警察介绍道：“林总，这是我们市局刑侦支队的周薇队长，我是支队的法医小朱，今天我们过来，想找你调查点情况。”

“市局刑侦支队？”林金锁和吴岩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忐忑。

愣了一下后，林金锁堆起笑脸，他连忙让周薇和小朱落座，又招呼前台的接待小王替两人泡茶。一番忙碌后，林金锁稳下心神，他问，“请问二位警官，你们想调查什么？”

吴岩见两位警察没有提到自己，借口门诊上有病人，赶紧出了办公室。

周薇有意放松林金锁的警惕性，笑道：“林总，最近我们遇到件案子，需要采一下你的血样，你不会介意吧？”

林金锁大惊，他知道，警方采集血样的目的，通常都是为了查证dna，难道在抛弃白梦梦尸体时，自己的毛发遗留在了现场？

林金锁脸上堆起了尴尬的笑容，心里有些慌：“你们怀疑我犯了案子？”

周薇笑道：“林总别担心，我们只是上支下派，例行公事，这几天我们已经采集了30多份血样了，你是其中之一。”

林金锁忽然意识到，这两名警察采血的目的，肯定是用于比对白梦梦体内的精斑，他心放回了肚子里，哈哈笑道：“我林某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只是我脂肪多，血管深，希望你们一针见血！”

待周薇和法医小朱离开医院，吴岩又悄悄回到林金锁的办公室，他问：“林总，这两个警察找你干嘛了？”

林金锁拿着棉签，按着胳膊上的针眼：“还能有什么好事，肯定是调查白梦梦的案子呗。”

“他们怀疑您了？”

林金锁早已恢复了自信：“那就让他们怀疑好了，他们不会有证据的。”

吴岩是医生，他知道采血是为了比对dna，忙说：“虽然白梦梦体内的精斑不是咱们的，可万一，要是他们在现场捡到了咱们的头发，麻烦就大了。”

林金锁大笑，他指着吴岩半秃的头顶道：“就算现场掉了头发，那也应该是你的。”

吴岩不解其意，他摸着稀稀落落的头发，怯怯地看着林金锁。

林金锁解释道：“老吴，如果警察在现场发现了头发，肯定不会只抽我一个人的血，咱们医院里所有的男性都会是他们的嫌疑对象，可是他们抽你的血了吗？抽看门的老赵头血了吗？”

“可是——”吴岩依然感觉不对劲，“他们为什么要抽你的血呢？”

“我管他呢，配合就是。”

吴岩呆坐了一会，忽然道：“林总，我看，咱们还是自首吧，你瞧，这些天咱们人不人鬼不鬼，过的这叫啥日子？”

“驼子，这是什么屁话，难怪你混得越来越差，你知道原因吗？”

吴岩嗫懦道：“我，我就是怕万一查到咱们，肯定得罪加一等。”

林金锁扔掉手里的棉签，怒道：“我告诉你，你就是不愿意承担风险，遇事就当缩头乌龟，你要是能升官、要是能发财，那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我，我——”吴岩结巴起来，他解释道，“我从没想过升官发财，我就是想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工作。”

林金锁摇了摇肥脑袋，苦笑着没有出声。

钟楼刑警大队会议室。

分局长张照面若寒霜，他扫视着台下的一群刑侦人员：“最近咱们怎么这么倒霉，白梦梦的案子还没有一点转机，这回又来了个奸杀案，你们都说说，案发这一整夜，你们都查到什么了？”

一名技术员指着大屏上一个漂亮的女人照片：“张局，我们已经查清了受害人的身份。死者名叫肖露，今年27岁，是市妇幼医院的护士，也是该院的院花。肖露长相甜美，又能说会道，她还是妇幼医院的形象大使，拍了许多妇幼的宣传海报和电视宣传片。”

张照瞧了瞧大屏上的肖露照片，颇有惋惜之意：“唉，都说红颜薄命……”

支昕嘿嘿干笑道：“这话完全正确，漂亮女孩容易被色狼惦记。”

张照又看了看大屏，问陆依婷：“陆主任，你介绍一下，肖露的死因是什么，是不是一起奸杀案？”

自从昨天傍晚勘察案发现场，陆依婷和助手又是一夜无眠，她翻了翻手里的解剖资料道：“受害人肖露身着睡裙，内裤被撕破，体内有精斑，其胳膊、腰背及胸腹部均有皮下出血，分析为搏斗伤，其致命伤在其颈部，舌骨有大角度移位，双耳后侧有较轻微的皮下出血，眼睑、肺部均有大量出血点、颞骨岩部出血，综合分析，死因为遭遇凶手扼颈所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陆依婷答道：“根据胃内容物消化排空程度及尸斑尸僵等征象分析，肖露死于11月6日晚22时20分至当晚23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