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一号疑凶

<div>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一幕，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几个人都十分疲惫，老国和包大勇依然在接待室等着，过了一会，吴岩换了件干净的灰衬衫，再次来到了接待室。

这一次，吴岩不再神经质，但依旧胆怯。

林金锁拉着吴岩来到包大勇身边：“老吴，这位包警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还不赶紧谢谢他，要不然，你现在已经变成一摊肉泥了！”

老国看了看忙着给他们递烟上火的林金锁：“林总，我和包所准备跟吴医生随便聊一会，你看是不是先忙别的？”

林金锁会意，他呵呵地笑着退出了门外。

“两位警官，你们的印泥在吗？我这就按指纹。”

老国想让吴岩放松下来，他说：“吴医生，咱们先聊一会吧，指纹的事过会再说。”

包大勇知道，其实采集吴岩的指纹只是其次，因为当年吴岩留下过指纹，在档案里很容易找到。他和老国赶来医院之前就商量好，作为唯一的目击者，老国想听听他对当年那起案子案发过程的描述，更想从他口中了解一些老同学余通海的线索。

老国直接进入正题，他问：“吴医生，前天晚上是文小青案案发30周年，当晚我们在现场的窨井里发现了二十几沓冥币，我想问问，那是你扔进去的吗？”

吴岩愣了一下，他想了会，慢慢地摇了摇头：“没有，那晚我和林总在医院里，没去医学院。”

见老国和包大勇若有所思，吴岩赶紧解释道：“自从毕业后，我一次也没有回过医学院，十几年前，医学院升级成了医科大学，学校向我发来了邀请函，所有老同学都去了，我也没有过去！”

包大勇重重地叹了口气：“都怪我无能，没有抓住凶手、替小青伸张正义！”

“不怪你，这些年我想通了，当时是我胆小，不敢上去拼命，也怪小青红颜薄命，更怪老天不开眼，让那么好的女孩遭遇飞来横祸。”

老国紧盯着唉声叹气的吴岩，说：“人或许无道，天肯定有眼。请你相信包所，文小青的冤情一定会得到洗刷，凶手一定会付出代价。”

吴岩摇了摇头道：“这都三十年了，凶手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吧！”

三人又聊了一会那起案子，老国有意无意地提到余通海，提到他当年都与哪些人来往，但吴岩并没有给出有价值的线索。

老国看了看不停擦着汗水的吴岩，问他：“吴医生，我也是刚刚接触那起案子，我想问一下，当时发现雨衣人挟持了文小青，你为什么没有出手相救呢？”

吴岩有些慌乱，他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解释道：“我当时从卫生间跑出来，只见那人拿着刀对我喊，你要过来我就杀了她。我当时往前冲了几步，快到他们身边时，小青冲我喊，让我快去找人，否则我们两人都得被捅死。”

老国抽着烟，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吴岩，不再发问。

包大勇解释道：“当年吴医生被我们带去后，他就是这么说的，我完全理解吴医生当时的心情，雨衣人的犯罪动机摆在那，他不是来杀人的，如果吴医生冲上去，他和小青肯定遭遇不测，要是他选择去喊人，雨衣人或许中止犯罪、逃离现场。”

老国觉得吴岩的解释并不算牵强，他想了想又问：“我有一个问题始终没有弄明白，当年你不但没有喊来同学，更没有报案，而是在宿舍里睡了三天，究竟是为什么？”

吴岩的嘴唇颤动起来，过了许久才说：“国警官，包所当年就是凭着这一点，把我列为了重大嫌疑人，现在你们还会相信我的那些理由吗？”

“说来听听。”老国站起身，替吴岩的杯子中添满水。

吴岩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开了口：“那晚是周末，教学楼里没有人，我只好去宿舍喊人，包所知道，宿舍离教学楼有四百多米，我没命地跑，在路上摔了好多跤，脚脖也崴伤了，等我赶到宿舍楼下时，最少过了十多分钟，当我再想喊人，突然清醒了。我想，那个雨衣人就是想劫色，此时肯定得逞了，如果我喊了一群男生过去，这件事就闹开了，小青今后怎么做人？而且我们人凑齐了还要十多分钟，等赶到那儿时，凶手早就逃走了。所以——所以我就没有报案。”

包大勇解释道：“当年我们抓了他后，他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报警只能让文小青名誉扫地，所以他宁愿吃哑巴亏。”

老国问吴岩：“第二天你为什么不去找文小青，而是一直在宿舍里睡觉？”

吴岩狠狠扯着本就稀疏的头发，神情沮丧，好一会才说：“我没脸见她，她肯定恨死我了。”

老国又问：“后来老师发现文小青没来上课，到宿舍问你，已经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说不知道？”

“我，我以为她一定很伤心，跑到其他大学、她同学那儿去散心了。”吴岩捶着桌子，痛哭起来，“我，我当时要是冲上去就好了，我被捅死，或许小青就有活命的机会，如果还能回到那天夜里，我宁愿、宁愿替小青去死！”

江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老国的办公室内。

包大勇整理着桌上散乱的案卷，问在一旁苦思冥想的老国：“国顾问，你觉得刚才吴岩的话有漏洞吗？”

老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的解释既合理又不合理。”

“此话怎讲？”包大勇问。

“按照普通人的逻辑，他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女友遭遇到挟持，他逃走喊人也就罢了，关键这一喊，就再也不回来了，而且女友失去了音信，他竟然不去找，一个人躲在宿舍里伤心。”

“可不是嘛，我们专案组当年对他的口供研究过好几回，都觉得不可信，我们就给他动了点‘手段’，他就承认杀了文小青。”包大勇叹道，“当年我犯了大错，以为他是滚刀肉，不上手段他不说实话，可让我万万没想到，我却毁了他一辈子，要不然，他现在也应该是专家教授了，哪能到那个土老板的医院里打工。”

“但愿你今天的一跪，能让他原谅你吧！”老国说，“他刚才一见到你，就说‘我没有杀人’，看来，他是个极端脆弱的人，心理素质极差，当年他临阵脱逃、又躲在宿舍里，看似荒唐，却有因可循。”

正在这时，周薇走进了办公室。

周薇将一张鉴定报告递给老国：“师傅，包所，您看看这报告，根据档案里余通海的指纹，我让技术室与冥币上发现的多枚指纹进行了比对，彻底排除了余通海的嫌疑。”

老国一惊：“你是说，这些冥币不是余通海扔到窨井里的？”

“完全可以确定。”周薇说完，又问老国，“师傅，你接触了吴岩，他承认冥币是他扔下去的吗？”

老国摇了摇头：“也不是他。”

周薇忙说：“这就奇怪了，难道真是凶手前来赎罪了？”

包大勇摇摇头：“只是有这种可能，接下来还得麻烦你，你把这些指纹录进系统里比对，看能不能碰上好运。如果比对不上，咱们还得逐个调查文小青的同学，特别是前天晚上参加祭奠的那些人，看看是不是她们扔进去的。”

“包所，我懂了，如果这些人都排除了，那这冥币真可能是凶手扔到窨井里的。”周薇有些兴奋，“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查这起积案，又多了个抓手。”

周薇见老国和包大勇都有点疲倦，便替老国和包大勇重新泡了茶，让他们休息一会。

周薇喝着茶，翻看着手机，此时，朋友圈里的一条标题为“垃圾老头太可恶”的视频引起了她的注意。周薇打开视频，发现拍摄地点就在江滨医科大学校门口，时间是前天晚上。

周薇赶紧走到老国和包大勇身边，她点开视频播放起来：

一个留着长发、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拉着一个女孩的胳膊，要女孩跟他回家。女孩面有难色，她说：“我和同学还有事，你先回去吧，过会我一个人回家。”

男人瞪着眼，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见女孩挣脱了他的手，又一次抓住女孩的胳膊：“我说了，你一个女孩大晚上在外面逛，遇到坏人怎么办？”

女孩挺委屈：“爸，外面路灯这么亮，还有这么多同学在一起，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