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封印
青玉坛弟子对地上复活的尸体也查探了一番,似乎对结果不是很满意,但丁隐对他们的试验并不感兴趣。他环顾四周,问道,“雷严呢?”
那为首的青玉坛弟子走过来,从袖中掏出一份卷轴,道,“坛主有事要做,这份卷轴是坛主给丁长老的。”丁隐接过卷轴,打开一看,发现确实是血涂之阵的阵法图后,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打算,转身离开了。
丁隐回到长留的时候已是两天后了,他直接去见了白子画。白子画见他行色匆匆,知道事情有变,便问道,“发生何事?”
“那日我接了任务就赶往南疆,到了乌蒙灵谷却发现……”丁隐叹了口气,才摇着头接着道,“那里已经被人屠戮殆尽,焚寂剑也不知所踪。我在附近查探一番,也没有什么发现,只能回来禀报,请掌门定夺。”自从白子画当上掌门后,丁隐就没有再叫过他大师兄了。
白子画召集其他长老前来商议,众人都认为,当务之急是找到凶剑焚寂,免得它落入恶人之手,为祸世间。丁隐主动请求前往幽都,请幽都之人帮忙查探焚寂的下落。
白子画有些差异,因为丁隐向来不愿意离开长留,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主动请缨。想到这里,白子画点头同意。
丁隐去了趟后山,看望过少恭后才出发前往幽都。他要求去幽都自然是有原因的,其一是因为这件事情和他有关,最好还是由他处理到底;其二便是因为幽都位于地底,对魂灵之事最为熟悉,这招魂之术丁隐并不太清楚,还需要找人好好问问。
丁隐来到幽都,将焚寂遗失一事告知了幽都婆婆,幽都婆婆对此却并不吃惊。之后丁隐才知道,那焚寂剑和韩休宁之子韩云溪都被天墉城的紫胤真人带走了,幽都婆婆对此还多有不满。
丁隐对于焚寂剑和韩云溪的事并不在意,既然没人知道这件事和青玉坛有关,那么也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和他丁隐有关。丁隐看幽都婆婆神色,也没有再多留,直接告退。
丁隐从房间出来后却是遇到了一个人,带着尊贵的半遮面面具,那上面的纹样暗示出了他的身份。丁隐嘴角勾起一抹笑,拱手道,“巫咸大人,丁隐有事请教,不知巫咸大人可有空闲?”
那巫咸看他一眼,怔了一下,道,“跟我来吧。”
两人一起来到一个房间,那巫咸反身关好门,一言不发地走到丁隐对面的桌子边坐下,开口道,“有什么事?”
丁隐也没多做客套,问道,“丁隐想请教招魂之术。”
巫咸身上的气息在听到这几个字后徒然变得冷厉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招魂之术是禁术,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有一个人,无论如何我也想再见一面。”丁隐知道在这人面前撒谎是没有用的,索性也就实话实说。
“生死之事应当顺应天命,你可知起死回生是在逆天改命,为天理所不容。”巫咸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迫。
“正因如此,我才问的是巫咸大人。”丁隐察觉到对面那人投过来的逼人视线,也抬眼看了回去,毫不示弱。
刚才那一个照面,丁隐看那人的眼神,就知道他虽然尊为巫咸,心里却有着常人没有的黑暗。这种内心的黑暗,他再熟悉不过,他心里的黑暗与之相比,只怕只多不少,所以他不会认错。
最终那巫咸收回视线,沉声道,“我可以告诉你招魂之术。”
丁隐微笑,跟巫咸学了那招魂之术,才返回长留。白子画对此事自然是一概不知,只是发现丁隐回到长留后除去早课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关在房里,觉得有些奇怪。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花千骨。对此花千骨觉得自己很可怜,那日她去到后山,发现丁隐在那里后就想要回去,结果却被一道奇怪的光吸引住了。
那光蓝中带紫,是一种她没有看到过的奇怪颜色。她悄悄地走过去,想看看丁隐在干什么,丁隐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去了。
花千骨吃惊的同时也追了上去,师父说过后山禁地是任何人都不能擅入的!花千骨想叫住丁隐,但丁隐速度太快,等到花千骨追上前的时候,只看到丁隐消失在禁地入口的背影。
花千骨正犹豫要不要回去找师父的时候,她就看到那种奇怪的光又从禁地洞内闪现了出来。花千骨一咬牙,施法传信后就跟着闯了进去,没想到刚一进去就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跟头,手掌也擦破了皮。
花千骨正想着自己怎么那么倒霉,视野里就出现了一双蓝色靴子。花千骨心里蓦地一寒,全身的鸡皮疙瘩直往外冒,背后的冷汗唰唰往下流。
花千骨不敢抬头,心里的恐惧让她觉得她一抬头会看到很恐怖的东西。但是丁隐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就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花千骨只觉得头皮一痛,脸就被迫抬了起来,对上了一双赤色眼瞳,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杀意。
“你打乱了我的阵法。”丁隐的话狠厉而带着威胁。花千骨觉得害怕,哆哆嗦嗦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比蚊子声还小的“对不起”。
丁隐手一甩,花千骨撞在石壁上,后背发疼却又不敢叫出声。丁隐用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花千骨才注意到他受伤了。她联想到以前书上看到过的,有些阵法仪式一旦开始就不能被打断,否则施术者将遭到阵法反噬,心里有些内疚。
“对不起。”这次花千骨的声音大了些,但是还是有些底气不足,语气弱弱的。丁隐并不理会她,来到洞口蹲下身检查被破坏的部分,强行压下了胸中的一片气血翻涌。
丁隐刚才在试验招魂之术,他已经看到了那个人模糊的轮廓,如果不是被中途打断的话他会成功。丁隐心中的急切让他顾不得其他,将被破坏的地方修复后就打算再次尝试。然而刚刚的反噬让他一运气就觉得胸中郁结,血直往喉咙里冒。
丁隐气结,眼底是一片血红,脑袋也开始疼痛起来。花千骨瞧见从丁隐身上冒出的赤色光芒,害怕地想逃出去,却被丁隐一把掐住了脖子。
花千骨惊恐地看着他,拼命拍打着丁隐的手,但是丁隐的手指就如铁箍一般牢牢地锁住了她的脖子,挣脱不得。花千骨只觉得呼吸越来越艰难,眼睛直往上翻。
就在花千骨以为吾命休矣了的时候,一道白光闪了进来。接着花千骨觉得脖子一松,身子一软,就被带进一个有着清冷气息的怀抱。花千骨看清那人的模样,从口里勉力吐出个“师父”就放心地晕了过去。
白子画将花千骨放到一边,转身接住丁隐袭来的一掌。丁隐被震退几步,一脸乖张地看着他。
“师弟,你究竟要做什么!”白子画怒喝,“你差点杀了小骨!”
“杀你的徒弟你心疼了?”丁隐狞笑着看向白子画,“我还要杀更多的人,我要让他回来,我要逆天改命!”
“师弟。”白子画悲痛地看着丁隐,劝诫道,“你忘了师尊临终前的嘱咐了吗?你我即为长留弟子,该以天下苍生为重,逆天之事有违常理,必将带来无数祸患!”
“我为天下又有谁能为了我!”丁隐情绪非常激动,多年来的压抑与隐忍在此刻彻底爆发。丁隐激发出体内赤魂石之力,数掌拍出,白子画躲避之余还不忘在花千骨身上施加一道结界保护。山洞内碎石飞溅,却没有一块能落到白子画身上。
“师弟,万不可杀生堕仙。”白子画正色道,“少恭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他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别自以为是了!你难道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说到少恭,丁隐眼中带上了几分哀色,心中的酸涩更是难以忍受。
“他已经死了。”白子画垂眸道,“前尘已逝,都放下吧。”
“放下?”丁隐惨笑,“这每日每日的蚀骨之痛,你让我如何放下!”说完丁隐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眼中赤色也不断加深。
“你是我师弟,但若你做出有违天理,扰乱天下之事,我也一样不会姑息。”白子画说完,双指并指往上一抬,一柄长剑飞至空中,一化为七,齐齐向丁隐飞去。
这是白子画的剑网,看似只有七把,却封住了丁隐的全部退路。丁隐被剑网钉在石壁上,心下发狠就要挣脱,眼见那钉入石壁的剑颤颤巍巍地就要从墙上脱离,另一道封印结界却已经迎面而来。
丁隐猝不及防被那封印结界罩住,察觉到体内灵力不断流失,丁隐的心也不断下沉。
“这是……万法封印。”丁隐低喃着,开始猛烈挣扎起来。丁隐反抗得很强烈,因为他知道,一旦失去灵力,就不可能复活少恭。眼看最后一丝希望就要断掉,丁隐眼中的执念开始加深,这件事,他、决、不、允、许!
白子画察觉到丁隐有挣脱之势,抬眼再看丁隐眼眸,心下一沉,双指结印直点向丁隐额头。“师弟,你执念太深,师兄只能将你的记忆一并封印。希望你能放下过去,重新生活。”
反抗的力度渐渐减小,丁隐的因为身上剑网的撤走而失去支撑,顺着墙壁缓缓下滑下去。因为灵力被封印而无法压制的伤开始发作,丁隐吐出几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白子画抱着花千骨走出山洞,到洞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丁隐颓然地坐在地上,再没有了一丝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