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鬼火 - 夜中少年来/泥古者 - 南阿良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5章 鬼火

张止行趁着那股劲头一口气的跑出了自己院子,只是出了院门便停了脚步。

眼前是墨色弥漫,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半点烛火微光,天上繁星点点也没能将脚下的路照亮半分。

秀才公这才想起,这乡下和镇上是不一样的。

刚要迈出的脚犹犹豫豫的缩了回来,想要转身回到院子里去拿那走廊上的小灯笼,却又怕在碰到那红着眼的鬼少年,两厢尴尬。

踌躇片刻,张止行还是向这浓黑的想要吞噬自己的夜幕中奔去,看不清路只有向模模糊糊的地方走去,胸中鼓着一口气希望能走到那张今生的家。只是走着走着,眼中出现光点,向自己身旁看去,右面前方一点点,竟浮着一团幽兰的鬼火,张止行心中大骇,半步不敢移动。

看那幽幽鬼火上下左右浮动,像是要为自己指路一般,张止行莫名想起了那个自家房间里的鬼少年,又仔细向那鬼火看去,不由得大吸一口气。

那鬼火哪是浮在空中,分明就是一个骷髅头顶冒着火!

那骷髅晃头晃脑,牵带着那团鬼火左右摆动,骷髅的两排牙齿还在就算在黑夜中也能窥的是整整齐齐,牙床张张合合,张止行就怕那骷髅下一秒一个大张口就向自己奔来。

张止行心中害怕不已,但实际却不敢乱动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往回路移动一步,希望那鬼火不在跟着自己,可事与愿违,那鬼火又上下剧烈浮动两下,眼看着就朝自己奔来,张止行吓得哇哇大叫,转身闷头就跑,一路惨叫不断。

寂静的村落被这半夜响起的大喊声所惊醒,离得那山脚近些的人家慌忙点灯出去查看,夜色浓厚,村人在那橘黄烛火的照射下看见刚来的秀才公一个人在村中哇哇大叫和乱跑,然后竟砰的一声撞上了秀才公自家的青瓦外墙,晕了过去。

这、、、、、、

那家人心中虽有嘀咕,不知这刚来的秀才公为何这半夜还在外面大吼大叫,但眼看着人晕了过去,也是急急忙忙跑去将已晕在地的秀才公给抬了回去,然后去通知村长和乡医。

张家村久违的在半夜就热闹了起来。

张止行觉着自己此刻应该在梦中,四周漆黑一片,看不见半点星光,也看不到任何出路。

眼前突然出现那个鬼少年,嘴角依旧嚼着那抹略带讽刺的笑意,张止行刚要说些什么,却见眼前的少年猛地化作骷髅,那头顶噌的一声冒出一团幽兰的火来,从骷髅头的眼眶中看去,里面像是盛满了化不开的墨团,不见半点他物,少年嘴角那抹笑意也是不见踪迹,□□出的骨头带来的全是阴森凄冷,已是骨架的身子吱吱嘎嘎的摇晃着向自己奔来,红颜作枯骨,前来索命,大抵就是这般情境了。

张止行吓得一个哆嗦,醒了过来。

满室烛光照耀,昏黄的煤油灯兢兢业业的燃烧着,悄声拉长着坐在一旁守着张止行的人的影子。

张止行躺在床上,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屋子和陌生的旁人。

而这陌生的旁人看见张止行醒了后,激动地往外跑去,向在堂屋等着的村长一众大声喊道

“秀才公醒了!”

安静的屋外像是一锅油被滴进了一滴水,滋滋的剧烈反响了起来,以村长带头的一拨人冲进了张止行所在的屋子,来看里面躺着的这位,而躺在床上的张止行看见众人面上不带假意的焦急神色,心中也是突然一暖。

任何人在失去了所有,想要重新开始的时候,一些小小的善意,总是有着莫大的能量。

“安和啊,你醒了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村长依旧是好言好语,一个年近四十的汉子,做到村长这位子,怎么说也应当有些威严与脸面,但张家村的村长,自三番四次来请求自己做这张家村的夫子,到现在自己半夜被吓,他从未露出一点威严与不耐烦的神色。是因为尊敬这个秀才公的身份也好,是村人本性淳朴也罢,这份善意与关心,张止行都觉得自己应当谨记在心。

“安和自身愚笨胆小,打扰村长与各位了。”

“这有什么,你刚来还是一个人住那大院子,不熟悉乡下出些事也是避不开的。”

村长与张止行都默契不提那半夜在外乱跑的事,一个是怕伤到秀才公自信,另一个则是无法用鬼神之言来解释这些,众村人也是一头雾水,但刚刚村长在外说过不准打听这事,也没个心思在这刻究问张止行。

“多谢村长,安和现在已醒,不可继续麻烦各位。”

张止行说罢便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想要起来,众人伸手去拦,张止行也是摆摆手,自己撑着自己起来,

“村长,我今夜出来原本是想找您商量点事。”

待站定,张止行对着村长说到

“虽说现在大多男子进学堂进学,女子在家请夫子。但在乡下颇有限制,好多女童都没有办法请夫子上门教学。我想,张家村男童现在十个,人数并不算多,村中女童也可以来我那小学堂启蒙识字。”

在场各位一听这话都齐齐惊呼出声,女子也进学堂,这事从未听过,这夫子,怎得就提出这事!

张止行见周围这反应,心里也是有些打鼓,故作镇定到

“虽说是女子,但识得几个字,算得些许帐,日后也是博得些生活手段。”

众人顺着张止行的话想,好像也是这个理,但就送进学堂教学这一事,仍不作一词,

“女子上学不易,为以后着想。若是要来我这学堂进学,安和认为,那学堂中间会有屏风遮挡,村中女童也应每日蒙一面纱,要比这村中男童早到迟退,不过若是女童年龄稍大了些,安和也不赞同来学堂进学。”

四周一片安静,众人都是瞪大着眼睛一脸吃惊的看着站立在那里的张止行。

村长也是愣了会,然后颇为尴尬的说到

“这事明个我就通知下去,不过女子上学堂这事我们从未听过,我也不知这村中多少人会送自家女孩过来。”

听见村长这番话,张止行也是内心松了口气,不曾被反对就代表了希望,剩下的就是看张今生此类人会不会再相信自己。

张止行点头称好,然后向屋里众人示意感谢,并执意离去,不肯在鸠占鹊巢,耽搁众位。

众人挽留不得,也只有齐齐打着灯笼送这胆小的秀才公回那青瓦房去。

折腾半晚,天色已透露出些许微光,回到家的张止行坐在房内,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看那浸在杯底的茶叶,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秀才公这刚来不久,就有个胆小的称号。听起来可真是有趣。”

那少年清透的嗓音又再次响起,而这时的张止行却头也没抬,没去看那少年又坐在何处,也不曾搭话,

少年见着张止行不理自己,以为是被这女子所苛刻的现实所苦恼,便又开口道

“虽不知结果,但你半夜慌张出门,也算是尽了心意,你这秀才也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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