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挣扎
容七这才反应过来,鼻尖有他身上独有的香气传来,一张老脸一个不注意就飘了红,容七的表情却还在苦苦挣扎着故作严肃:
“不准顶嘴!我说什么便是什么!你可记清楚了?”
他的笑意却更甚,那般不经意地将身子往后退了退,认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容七看着他脸上如花笑靥,方才才积攒起来的那一丢丢的小严肃也破了功,奄奄地垂在地上再懒地挣扎一番。
她索性坐在了他旁边,看了看四周,感叹了句:
“你这几日便住在这般破旧的地方?”
原来不管是在这世间哪一处,但凡沾上了城隍庙三个字,都逃不过破旧不堪的结局。而他这几日怕正是在这地方栖息前几天还下了大雨,也不知这破烂地方能否挡风遮雨...
正想着,夜间一阵穿堂风已经稀里哗啦呼呼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容七一个不留神给激的打了个哆嗦,再回过神来,一件尚且带着他体温的衣裳已经披到了他肩上。
容七却皱着眉对着他,重重拍在他头上:
“不要命了是不是?本就穿地如此单薄还敢脱衣裳。”
容阿呆却笑了笑:“我不冷的。”
她又想起什么,凑过去往他半敞的胸襟看了看,果然瞧见那结了疤痕的伤口,容七仰头,感慨:
“你这小孩向来能忍,无论是这世间严寒苦痛还是身上伤口。”
他的身上每隔一段时日便总能冒出些伤口,往往旧伤未愈又冒出些新伤来,唯一不变的,却是他向来波澜不惊不急不缓的脸。
正如他所说的:“习惯便好。”
这般轻飘飘的四个字,便给了容七一个解释,容七望着高高的庙顶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追问下去,却忍不住偷偷的别过脸斜睨他一眼,谁知对方恰好也在看她,容七被抓个现行,也勉强做到了不急不躁,这般板正着脸,清咳了两身,拢了拢披在身上的的衣衫,有不属于她的味道,但却意外的好闻。
“眼下大庆与夏丘战事已停,也该启程归家了。”
容阿呆突然道。
容七狐疑地凑过去:“你何以会知道?”
他别过头来,眼中似有万千星辰闪耀:
“七七,这便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喜欢吗?”
如此稀松平常,可那话的内容却足以激起万千巨浪。
容七:“....”她又拢了拢衣衫,半响,才反应过来,复而又激动地揪紧了他的脖颈,问道:
“夏丘是因着你才选择了停战?”
却见他顿了顿,神色带了些许严谨:
“非也,夏丘选择停战,是两相利弊权衡下的结果,这场战场从一开始便是百害而无一利,此番停战,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两方因着这场战事准备许久,我瞧着那夏丘国也颇为严阵以待,何以这战突地,说停就停。莫非是这夏丘帝年迈,脑子也不甚清醒,听了些枕边风故才如此反反复复?”
反正具体事实如何她亦不得而知,索性撒开了性子由着脑中无限想象张口乱说。
哪曾想,瞎猫意外地撞上了死耗子,误打误撞地叫她给蒙对了一半,因着容阿呆随后又道:
“夏丘帝的确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此事也是因着那股枕边风所致,可他却并非什么年迈的老人。”
“那依你的意思,便是有人在夏丘帝的耳边吹了股枕边风,故才让这场战事做停?”
他想了想,温润着点点头:
“是这般意思。”
容七不知不觉的也起了好奇心:“那吹了这股枕边风的人又是谁?同你是什么关系?与你又有何相干?”
方见他垂首道:“那人恰好为我所识罢了。”
“如此厉害,竟然使得这场战事紧急叫停,想来你这位熟人也是个厉害的主儿。”
他不予置否,也不再说些什么,将话题一转看着她,模样认真:
“七七,你用过饭了吗?”
经由他这么一提醒,容七蓦地想起玄凌怕还在账中苦苦等着她归来,何曾想起自己这一泡尿撒得可够久。
肚子嗡嗡响,也开始作祟我,容七还没开始回答,它已经先于她做了解答。
而后听到他轻笑一声,慢慢地起了身子拢紧衣衫,道:
“明明今日是你的生辰,我这却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也不过有几个拳头大的红薯。”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容阿呆突然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喃喃:
“哪曾想你真的来了呢。”
乖乖,这可是完完全全的吃准了容七吃软不吃硬的本性,听着他这话语里头暗藏的委屈与苦楚,如今哪里还能细想其他,漫天铺地的心疼涌上喉间,极其不矜持地道:
“红薯也要得的……”
话毕,他已经在不远处生起了柴火,为这天寒到夜里带来了一丝暖意。
不一会儿,红薯已经烤得半熟了,容七寻着那香味凑过去,呼呼呼吸了几大鼻子过过馋瘾,待到完全熟了,还哪管什么女儿家不女儿家的呢,只管剥了那鲜嫩的红薯皮,一大口咬下去,甜滋滋在心头。
这样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吃完了大半的红薯,蓦然发现容阿呆却一个都还没吃完,容七想起些往事,骨子里唠唠叨叨的本性又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