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得此一人
容七想,他大抵也是放弃挣扎了,原先那单纯而不问世事的小孩模样再不在,自他同她表白心迹以来,对她是越来越随意了,眼下是装,也懒得再装一下了。
在她从前那些不明所以浑浑噩噩的时光中,他究竟有几次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中这般深情的望着自己呢?
容七这般想着,脑子里又开始晕晕乎乎了。
而后他又将身子往下弯了弯,容七不急反应,本能地将眼睛给重重闭上,能感受到他动作的戛然而止,一声不知开心还是失望地
“晚安,七七”传来。
那夜容七其实睡地并不安稳,中途醒来好几次,却意外地发现无论何时,那柴火都淡淡地燃着,既不热烈,也非不温不火。
他靠在柱子上,微闭着双眼养神,容七也分不清他到底是醒着呢,还是早已睡着了。
翌日,她早早地醒了过来,思索着自己这一夜未归,怕是要引起不小的麻烦,所幸拴在庙外的马儿精神还抖擞的很,沿途策马狂奔应该还能在她二姐用早膳之前赶回去。
容七抚了抚那匹骏马,嘴里也不知嘟囔了句什么,这时――
一股不容置喙地力量从她腰腹间穿过,容七身子“呀”地一声滕了空,再睁眼时,她已经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
容七因着在马上,终于得了个同他“平起平坐”一般高到时候,帕地一声打在他头上,语气凶狠:
“你且说说看这是作甚?”
他莞尔一笑:“自然是时刻护你安全了。”
容七恼羞成怒:“你若当真误会了,我便在同你说一次,我这次来――”
“并非我所想的那般?”
容七木讷地点点头。蓦然发现他神色突地变地严谨,眼里也没有了一丝笑意,作了一副认真而严肃的模样。
她后知后觉,许是方才自己那话说的太决绝故伤他的心了?毕竟那般情况下脱口而出的话,向来都带了些令行禁止的意味。
她其实并非如此严肃之人……
“七七”
“……嗯?”容七在马上坐立不安,忐忑,屏息以待。
方见他神色由严谨转为了无奈,许是带了些妥协,可即使是妥协,也隐忍而倔强地不肯松手。
“可我以为,你便是这么个意思,今后我也这般以为,七七,你好自为之。”
说罢,不等容七反应,他突地伸手大力拍了拍骏马的屁股,发号施令。
只听吁地一声,容七缰绳都来不及收,已经被马儿给驮着,走了好远好远,她模模糊糊地往后看了一眼,只瞧见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渺小的身影。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能毫无理由地固执地感受到他的视线紧随着自己,未曾有半点漂移。
人生中能得一人如此,无论何时双眼都只注目着你,关切着你,想来也是极好的。
思及他方才所说,容七的眼睛不知何时发起温热,渐渐地亦泪眼迷糊起来。
“啊……今儿的风沙真大啊。”厚颜至此,容七还是做了做样子,望着那片纯净无比的天空抱怨了这么一句。
马儿跑地极快,到底是军营中数一数二的战马,身手果然不一般。
容七行至一半,不经意地一回眸,再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时吓地险些从马上垂直滴跌落了下来,
方才那是沈明钰?他何以会在此处?莫非是知晓她逃出军营之事故特来抓她来了?还带了个帮手在身边?那女子又是谁?
容七虽满肚子疑惑,但也在这疑惑的时间内从他们那处飘了过去,她又是不经意一个回眸,发现又出现了第三个人……
容七吁地一声将马儿喝停,在不远处默默候着,待沈明钰同另外一个身份不名的女子走后,她方小心翼翼地下了马,寻着那片草丛缓步而小心地走去。
掀开草丛,四周有血液的腥甜味,待她看清楚草丛中间的那人是谁后,容七还是烊作吃惊实则得意地道:
“咦?!!!”
真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无心插柳柳成荫也。
容七回到营中,本以为自己这么大个活人无缘无故地消失一整夜,总得掀起些波澜的,却不想,众人较她想象的,要更为平静些。
好嘛,委实太过于平静了。
容七气急,拉住四处走来走去忙着收拾东西的小丫鬟询问一番,故才得知,
――
原来今日皇甫司文做客敌营,不仅正式地将大庆与夏丘停战一事搬上了台面,且还同夏丘签订了一份和平协议,从此由交战双方结为友好邦国。
而现在诸君如此忙碌,也是因着战事告停,皇甫司文故大发慈悲允许军中近半人数以抽签的方式公平取之,赢者便得三天返家同亲朋好友团聚的假期。
自己这点芝麻大点儿的事儿同此事比起来,也的确不值一提了。容七随即释怀。
几个小丫鬟兴高采烈地收拾着,也是时候该打道回府了。
容七旁若无人地晃晃悠悠了半响,特才钻进了个鲜少会有人进去,原为装置废弃兵器的帐篷,这里适合储存兵器,却更适合藏人。
温如沁便被她安置在了此处,一来可以安静养伤,二来也不易被他人发现。
容七刚一进去,就看见她苍白着一张脸跪坐在地上...打坐....
对方睁开眼淡淡瞥了她一下,又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儿去了,容七干干的笑了笑,还是提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