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交锋 - 未亡人 - 尹桃蹊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纯爱同人 > 未亡人 >

☆、暗交锋

那口茶刚好喷在男扮女装的攘夷志士脸上。

在她的记忆里,会说出这句话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貌美如花脑子却有洞的桂小太郎,桂君。

现在这么一看,这个攘夷志士的确有一张貌美如花的熟悉面孔。小雅曾想过也许会在下关遇到旧识,但她完全没想到再遇会是在这种乌龙场景下!

不过桂貌似并没有认出小雅。她自忖这三年变化挺大,个头拔高了,脸也长开了,画了舞伎的妆容,对方认不出来也属情理之中。

“鹈野,你这样太失礼了。”屋妈妈嗔怪着,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桂小太郎,让他擦擦脸上混了小雅口水的茶水。

“这位……”屋妈妈顿了顿,继续道:“能否先回避一下,我和鹈野有几句话要说。”

桂小太郎扭头看向小雅,目光中有询问之意。

“去我的房间等我吧,表姐。”小雅重读了“表姐”这个词,意在提醒他别露陷,会客室外面还有不少好奇的学徒在偷听。

屋妈妈推开障子门送桂出去,并严厉警告所有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许偷听。折身回到小雅对面,她神情郑重的问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妈妈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小雅歪了歪头,带着几分隐然的无赖,“是一个会给屋带来麻烦的人。”

“果然……”屋蹙起眉,“这么说,接下来你打算做危险的事了?”

“是。”

“会牵连到屋的姐妹们?”

“是。”

“你能不去冒险吗?”

小雅沉默良久,忽然一笑,语气温和,却也斩钉截铁道:“不能。”

她的人生,注定是一次又一次的迎难而上。

屋妈妈抿着唇不说话,半晌,坐在榻榻米上的小雅忽然后退几步,整理了一下和服,朝她躬身,“妈妈,我不想连累屋,请您……把我开除伎籍吧,如果以后出了事,屋也不用为了名义上已被开除的我埋单。”

屋妈妈的眼神瞬间锋利,“你其实是想要你的卖身契――”她话才说一半,忽然看到小雅昏黄灯光下泛红的双眸,盈盈泪光似被水煮过一般。

她忽然心软了,话到一半就被自己生生截断。

“妈妈,还记得鹈野刚来到花柳街时曾对您开诚布公吗?我不是被人牙子卖到花柳街的,什么原因您知道。我是一名武家女儿,有自己的原则和志向,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成全我的原则和志向。”

第一步,晓之以理。

“屋就像我的家一样,我从前的家已经支离破碎,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坚持,让现在的家也支离破碎。”

第二步,动之以情。

“这三年,妈妈照顾鹈野良多,不到两年就能顺利出道,也多亏妈妈的培养和督促。鹈野无以为报,如果过了这道坎后一切顺利,我愿意无偿留在屋为妈妈打工。”

第三步,以退为进。

“我……根本无处可去,只求一个栖身之所。”

第四步,适当示弱。

屋妈妈沉默着,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鹈野……不,井下雅时的场景。

那时的她浑身脏兮兮,和一车同样脏兮兮的小姑娘们挤在一起,挨着牛车压仄的小窗口坐着。车队经过屋时,她忽然抬起头的瞬间,屋妈妈仿佛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眼尾上挑的大丹凤,眼神看似温雅,却于不经意间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并不盛气凌人,却会让人甘心俯就。她透过窗棂打量着花柳街的一切,迷离眸光中带着一丝笑意,屋妈妈却忽然感受到一丝危险。

那目光里,是评估,以及野心。

明明一身狼狈落魄,明明像货物一样被锁在车里等待挑选,她怎么还会拥有这种眼神?

任何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花柳街也不例外。小雅这种不安分的目光,让屋妈妈下意识的绕过她,转而选择其他女孩。而小雅敏锐的发觉了屋妈妈的不喜。

屋妈妈记得,当初是小雅趁着人牙子去放水的时候,主动跟她说了第一句话。

“您的置屋,看上去并不是稻荷町最大的。”

女孩从狭窄的窗棂间伸出手,叫住屋门前正掸水的下女,拜托她舀出一杓水,自己伸手沾着清洗掉脸上的仆仆风尘。

“您觉得以我这张脸,能当上花柳街的头牌吗?如果头牌握在您手里,您的置屋会成为稻荷町的魁首吧。”

“我认为你对艺伎有一些误解。”屋妈妈冷声道:“艺伎不需要多漂亮的脸蛋。优秀的品行和才艺,谦恭的性格,恰到好处的幽默感,服务意识和敬业精神,团结合作互助……这些远比脸蛋重要。”

小雅轻笑一声,唇角讥诮,“一个女人,她心灵美好,才艺出色,幽默风趣,乐观友善……她有着世界上所有的优点,唯一的缺点是――她是个丑八怪。或许她可以吸引一些更看中内在的好男人,但绝对不会是来花柳街寻乐子的男人。艺伎也是一种接待服务的公关人员,难道不需要形象这种东西?”

“小姑娘,后街的游廓更适合你,你可以用你这张脸成为花魁。”

“我有苗字,本名是井下雅,是一名武家女儿。您让我去游廓,这是逼我去死。”

“你是武家女儿?”屋妈妈挑起眉,“既然是武家女儿,为什么会跟着人牙子的车?你应该去找中介人。”

“您读过《平家物语》吧?”小雅轻笑着,目光落在遥远的地方,“‘祗园精舍的钟声,奏诸行无常之响;沙罗双树的花色,表盛者必衰之兆。’不过是一个普通到狗血的、家族覆灭的故事罢了。”她顿了顿,继续道:“武家女子的基础课程――茶道、插花、和歌,古琴、围棋、将棋、汉字、书道、礼仪……这些我不需要再浪费时间修习,需要从头学起的只有舞蹈和三弦。五年以上甚至长达十年的培养时间,我可以缩短至两年,也就是说,我能为您带来的收益,远远超过一个艺伎辛辛苦苦工作三年带来的收益。”

……

她始终语气温和而冷静的说着毛遂自荐的话。从置屋的规模,到自己的潜力和能为置屋带来的利益,再到未来的发展,进行方方面面的阐述和分析。

一个人的口才和煽动能力到底能好到什么程度呢?

明知道她也许并不是最适合的人选,屋妈妈最后还是留下了她。

后来屋妈妈才知道,人牙子之前本打算将她卖给玉代屋,但玉代屋的洗衣仆妇跟她有私怨,偷偷塞了钱,怂恿人牙子把她卖到游廓去。

井下雅,不,鹈野――她把这个名字作为自己出道的花名――成为屋一员后,她从观望学徒做起,用不到两年时间出道见世,预计今年就可以升格为普段舞伎。她是屋妈妈见过的最聪明的姑娘,观察能力极强,别人需要学习三遍五遍甚至十遍百遍才能记住的东西,她一次就能做得很好;她也比所有人都努力,除了每天保证四个小时的睡眠,屋妈妈从未见过她休息。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