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行灯
盂兰盆节是返乡祭祖的节日。村塾三人中,银时无祖先可祭,高杉有祖先懒得祭,至于一向重视礼节和传统的桂倒是既有祖先又愿意祭祖,只可惜如今正值战时,他也只能等到江户的黎明到来后,才能“家祭勿忘告乃翁”了。
攘夷军的本阵目前仍在下关,这里尚算安定,攘夷军的中流砥柱也需要劳逸结合,于是三人换上便装,把身后一堆类似――“今天炊事班又把饭做糊了!”“听说八百屋吃坏了肚子?”“你搞错了,他是喝了鬼兵队总督请客的养乐多才闹肚子的!”“不对啊,我听中军那边说,他在打完篮球后喝了桂先生递给他的宝矿力。”“你们说的都不对,明明是前军的白夜叉大人发现自己的草莓牛奶最近总被人偷喝,于是他在剩下的最后一盒里下了泻药。”……等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抛到身后,不负责任的跑到城里溜达去了。
没想到只是普普通通的走路,也能遇到“飞来横祸”。
对于高杉被纸条拍脸这件事,银毛球君第一时间表现出幸灾乐祸。“呐,高杉,如果这是一枚苦无或者手里剑,你现在就躺尸了。诶,不对――”他一脸欠揍的挖苦表情,“个子矮也是有好处的嘛,最起码脸被捅穿不会死,一个漫画分格就能恢复原状,如果是脖颈的大动脉被割断,就真死的不能再死了,是吧,矮~杉~晋~助~”
高杉右手威胁性的放在刀把上,左手攥着那张和他脸部有过亲密接触的纸条。“哪怕你的身高能和太阳肩并肩,我也能在瞬间把你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砍下来,你要不要试一试?”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桂连忙插嘴道:“诶,这纸条上写了什么,会不会是SOS?”
高杉把纸条打开,三人才发现这是一张预示吉凶的时运签。而他们走的这条林中石阶,前方不远处就是红色的鸟居。
“……自古英雄多挫折,由来豪杰受兴磨。平地梅拦荆棘起,舟搁浅水卷风波。”桂捏着下巴,疑惑道:“这签文可不怎么好,为什么还会是中平?”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高杉有些不耐烦,“直接扔掉吧。”
“最好别这样做。”桂拈着纸签晃了晃,“它的主人应该是要把它系到神社的树枝上,没系紧,结果被风吹了下来。高杉,这条路来来往往无数人,纸签却偏偏落到你脸上,可见它的主人跟你有缘。你就再把它重新系上吧,如果纸签主人因为你的好心而避过灾厄,这可是件大功德。”
“假发,我记得你不信这个啊?”银时耷拉着死鱼眼,学桂的口吻:“身为武士,就应该相信科学,破除迷信,‘高达是不可战胜的’这种观念绝不能有,因为只有正义高达才是不可战胜的!――这是谁说的啊?!”(正义高达:阿斯兰的驾驶机体,其声优为石田彰)
“不是假发,是桂。”桂一本正经道:“我确实不信,但这张纸签的主人说不定很看重这个。而且银时你一点也不跟随潮流,正义高达就像你的卷毛头一样已经过时了,只有无限正义高达和黑长直才……啊噗!!!”
桂吐血倒地,银时吹了吹自己的拳头,而纸签飘飘悠悠的落回高杉手里。
“真麻烦。”高杉蹙起眉,却没再说扔掉之类的话。
偶尔做件好事也不是不行。
***
到了神树底下,高杉伸手将时运签牢牢系在一处枝头。他眼神不经意一偏,刚好看到一个熟识的姑娘就站在不远处,睁大眼睛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呦,晋先生,您也信这个?”那姑娘眸光流转,瞧了瞧枝头的时运签,又瞧了瞧高杉,眼神似笑非笑的,“真没想到啊,您竟然这么有……少女心。”
高杉的脸登时就黑了。
小雅好不容易劝走了佳枝这个命理狂热爱好者,转头又看见高杉在系纸签。她以为这签是高杉自己求的,而高杉却根本没法解释。难道要他说,我在路上走着走着,天上忽然掉下来一张时运签砸在了我脸上?
谁信啊?
满意的看着高杉脸色,小雅见好就收,转移了话题:“怎么就你一个人?”她扫了眼高杉周围,问道:“桂君和银时君呢?”
“他们――”高杉一回头,发现原本就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竟然都、不、见、了!
平时都不见他们见机这么快!!!
小雅多聪明啊,一看高杉的动作就知道那两人肯定是抛弃高杉自己去玩了,这是从古至今所有铁三角之间都遇到过的尴尬。为了缓解他的尴尬,小雅主动递来橄榄枝,“刚好我也是一个人,不如我陪晋先生走走?”
考虑了两秒钟,高杉略一颔首,答应道:“走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雅总觉得高杉这颔首的模样,颇有几分……咳,姑娘家的矜持?
***
“假发,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雅和高杉走后,银时和桂从松柏盆栽后面钻出来,两人脑袋和衣服上还沾上不少松针和落叶。
“不是假发是桂。”思考中的桂依旧不忘自己的口头禅,“我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银时捏着下巴想了想,仿佛悟了什么一般,忽然窜到一名漂亮姑娘面前,做出一个自以为帅爆了的动作,“美丽的小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漂亮姑娘倒退两步,目光惊恐。
“刚好我也是一个人,不如陪小姐走走?”
漂亮姑娘转身就跑,喊声凄厉:
“变态啊――!!!”
银时有点失落:“怎么阿银我就不行呢?果然天然卷不受欢迎吗?”
“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假发敲手心,两眼盯着银时和服下摆两腿之间某个无法言说的部位,“刚刚爬出来时,你的和服被花盆上的缺口刮破了。”
……卧槽!!
“你怎么不早说!”银时揪住桂一顿揍。
“等等不要踩我脸!!嗷!停停停我还有其他事没说!”
“快说!”
“那个时运签,的确是中平没错。”桂整理了一下头发,擦掉脸上的脚印,“前两句――自古英雄多挫折,由来豪杰受兴磨。纵观史今,成大事者必先经受百炼千磨,成就坚韧心智。这两句不示吉凶,只是在陈述事实。再看后两句――平地梅拦荆棘起,舟搁浅水卷风波。平地有梅树拦路,也有荆棘丛生,荆棘是苦难,但梅代表着什么?我认为应该是梅花香自苦寒来;舟搁浅水,这是绝境,小水湾是不容易起大风波的,但如果真起了呢?水面升高,托起船身,风和水流将大船送入可以畅行的海面。”
“后两句都是看似无路可走的死路,却处处福祸相依,绝地逢生。由此可见……”桂最后拍板,“这时运签的确是中平,而不是大凶。原本应该牢牢系在树枝上的时运签竟然也能被风吹走,说不定它的主人早已经看懂了批文,所以才不在意它会飞到哪里去。”
银时沉默半晌,问:“然后呢?”
桂眨了眨眼:“没然后了啊。”
“你这些长篇大论,跟阿银我的衣服有关系吗?”银时磨牙,“光明寺离这里挺远,我该怎么回阵营?”
桂清了清嗓子,“要不……我回去给你取?”
“你还回得来吗?不会因为类似‘喝多了宝矿力导致拉稀’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放我鸽子?”银时用死鱼眼鄙视他。
“总比‘喝加了料的草莓牛奶导致拉稀’听上去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