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地
司笙诺听闻顾夏一痊愈的消息时,她正在准备自己的婚礼。
消息是莫何传给她的,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顾夏一在回到天地楼之后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夜痊愈,让她无需再担心了。
“又不是你拖累的,干嘛这副表情。”见她满面愁容,闲来无事过来陪她的宫寄灵顺势抱住了她,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摩挲了几下,让她与自己对视,“给本王笑一个。”
“王爷。”司笙诺如对方所愿的笑了笑,然后淡淡的说道,“您就不怕皇上过来吗?”
“这种时候就别提他了。”宫寄灵果然颇为泄气的松开了她,然后坐在了另一旁的椅子上,坐姿豪放不拘小节。
这个人要是再拿着把扇子摇啊摇,就是活脱脱一副闲散富少的模样了。
只是唯有司笙诺,李澜澈蜕偈几个人才知道,眼前这个平定中原,统一天下的男子其实是个明眸皓齿的娇俏女子。而她与当今圣上的恩怨纠葛,更是不足为外人道以了。传闻中,司笙诺是裕亲王唯一亲近的女子,因为也只有司笙诺一个女人知道这个秘密。
“改天你应该给皇帝治治病。”宫寄灵边回想这些天的事情边感叹着,“你连顾夏一都能治好,也能治好那位陛下吧。你都不知道,前些日子,他像是疯了一样,非要跟我成亲,把我府上的仆人换成了清一色的女人,这还不够,换了女人他也担心,干脆又换回了男人。直到昨天我才发现,他已经把下人都换成已经一对又一对夫妻了......你说说,是不是因为天下太安宁了,他这个皇帝都闲得没事做了?”
她越说越气,最后说的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个干净。
司笙诺没有理她。宫寄灵这种抱怨是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次的,而且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但是无论那位陛下将事情做得多么让人咂舌,司笙诺倒是不会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
“因为他喜欢你啊。”想了想,她还是说了一句。
“我觉得那个顾夏一也喜欢你。”宫寄灵很快答道,而且越说越起劲,“他好歹也是个男人,病人依赖大夫也不是这种依赖,他对你一定是男女之情。”
“可是......”司笙诺想起了几日前她问顾夏一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对方迟疑了那么久都没有说出口。
“别说可是了。”瞥了一眼外面,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宫寄灵才笑着问道,“如果顾夏一真的喜欢上你了,你会怎么做?选择他还是澜常俊
司笙诺收拾东西的动作一滞。这个问题是她一直回避着的事情,不想回答,也回答不上来。
“您怎么还在这里?”刚好推门而入的李澜晨吹焦寄灵之后,很是不解的问道。
“哟,你这是在赶本王走吗?”嘴上虽是这么说,宫寄灵已经笑着站起身,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那本王就不打扰大人了。”
她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这即将成婚的两人了。
司笙诺与这个未来的丈夫相识多年,就算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即将改变,她也没有什么羞赧之感。见他走近便笑着问了一句,“不忙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可是快到年底了。”
“所以我才问问你,到底将日子定在哪天?”问起这句话的时候,他走得离她更近了一些,在她想要后退的时候轻轻拉住了她的手,“你近几日总是这样心不在焉的。”
“这种事情要问......”
“不用问别人也不用问黄历,我不在乎好日子还是坏日子......只要你想,每一天的日子都是好的。”他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在她终于抬眸看他的时候,与她四目相对,“我知道你在担心那个顾夏一,可是你不能总是这样想着他。”
“对不起,我只是......”
她只是与其相处太久,早已习惯了有他的生活。而就在前几日,那个少年转身离去时看向她的那一眼,是她平生见过的最绝望最悲哀的眼神。就连垂死之人,都没有他那般哀伤。
叫她如何忽视,如何遗忘。
“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李澜持帐翘玖丝谄,帮她挽了挽头发,然后提议道,“不如趁着年末去江州一带走走吧,那里天气暖,也好散散心。”
“谢谢。”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伤面前这个人的心,对他的包容也就更是觉得愧疚。
“你可是要嫁给我了,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谢。”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目光却是暗了几分,这些话也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
“怎么没人告诉我?”顾夏一走进内堂的时候,莫何正在对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下属说着事情,而当他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滞。
他并非没有在众人的面前出现过,但像今天这样如同正常人似的走进站满人群的内堂却是头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他痊愈了,但是谁也没想到他真的好的这样彻底。而且,看似正常的极端了些。
莫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反正闲着没事,我也听听好了。”
“七爷您坐这儿。”见他真的打算过来,一个管事的连忙将位置给他让了出来。
见有人给自己让座,顾夏一也不打算客气,直接走了过去,就是在坐下之前说了句多谢,让那个管事差点吓得倒退几步。一旁的莫何看了看这个画面,表情里多了一丝玩味。
接下来不过是把之前的事情说完,但底下的人已经没有几个在认真的听了,所有人都是保持着听的动作,然后眼神不时飘向坐在前方的顾夏一,后者坐在那里的姿势真是相当悠闲,再退一步说,打扮的也很悠闲啊,完全就是刚起床没正经穿衣服的样子,连头发都是随便绑了一下,眼睛半睁不睁的打量着屋里的所有人。
等到正事终于说完,半睡不醒的少年才稍稍正了正自己的姿势,随即冲着所有人开口问道,“我想知道那个李澜车氖虑椤!
终于问出口了......稍微知道这位七堂主痊愈真相的人都默默的在心里说一句。
瞥了一眼莫何的神情,见前者并不反对,很快就有下属走上前答道,“李澜常身世背景年龄皆无法查明。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一路高升至大理寺少卿,与裕亲王关系交好,颇受皇帝赏识。”
说完之后,这个下属自己已经冒了一身冷汗。身世背景年龄什么都查不到,还有什么可说的。
顾夏一的嘴角扬起了笑容,全无笑意的笑容,“查不到?”
那个下属立刻跪在了地上。
“李澜乘本不姓李,只是前些年假充了刑部尚书的养子,才冠了一个李姓。”在这个氛围下,莫何终于开口,“在他成为李澜持前,是阮琉璃那个女人的下属。他们那些人帮着现在的皇帝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但真的细究下来,更多的就是杀人。在江湖上,他也算是你的前辈了,跟你干得勾当没什么两样。但是后来皇帝和裕亲王需要一个既知道这些隐秘之事又有能力站在朝堂上的人,便选了他,要他利用官职之便清楚障碍。而这些事情,司笙诺全部都知道。你还想问什么?”
他每说一句,顾夏一的眼神暗了一分。直到听到最后一句,然后继续问道,“他和......他和司笙诺什么关系?”
“司笙诺是阮琉璃的朋友,十五岁的时候就遇到李澜沉恕@罾城阈挠谒,前些日子阮琉璃死了,他便向司笙诺求了亲,司笙诺答应了。”说完,莫何便见那个少年突然站起身,“你想干什么去?”
“你告诉我这么多,还问我干什么去?”终于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了,顾夏一随口答了一句便走出了门。
沉默了片刻,莫何才冲着他的背影喊道,“现在有很多人想对付你,别乱来。”
少年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也不知到底听没听到他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