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
新居
阿宜受伤后,周满对女儿的看顾又紧了几分。
虽仍旧每日将阿宜送到薛府,但傍晚回家时,她总是紧张地围着阿宜,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再次跌落砸到头。
也因为这个缘故,周满终于下定决心要换过一处院子。
现下在杨柳巷的这处宅院不管是离她上值的户部还是薛府,都太远了些。
这日,周满刚好经同僚介绍去城南看一处宅院。
那院子虽不大,但胜在位置极好,去哪都方便不说,离各处也近。
城南多富贵人家,地价便是在雍州也是一顶一的高。
是以,出价不菲,以至于即便周满咬咬牙也很难凑够几分。
那便租下也可。
可惜房主人不愿出租,说是因为之前租给其他人时曾将院子弄得乱七八糟,而他也不缺宅院住,便只做售卖生意。
虽遗憾,但周满最后还是忍痛拒绝了。
回家的时候,心情到底有些不好,走路时便没有太注意看路,于是便不小心撞到了几位正在闲聊不知哪家的仆妇。
那些仆妇许是心情好,便也没计较,但她们口中正聊着的话语却一字一句地全部传入了周满的耳朵里。
“你家娘子近来买了不少新衣裳首饰,可是好事将近啊?”
“什么啊,你难道没有发现近来全雍州城的未婚娘子都见天地往衣裳首饰店里跑吗?”
“就是,昨儿我还见魏家三娘亲自去云衣坊买新出的罗裙呢,魏三娘哎,那可是全雍州城都数得上美名的官家娘子呢。”
“啊?连魏三娘都出动了,到底是谁家郎君要娶亲啊?”
“哎呀你成天窝在你家府里还真是半点消息都不通啊!当然是薛家了。”
“薛家?哪个薛家?”
“还有哪个薛家,自然是永定巷的薛家。这回薛家的沈夫人可是直接放了话的,说定要在今年之前给她家二郎君定下亲事呢!”
“那薛家那位御史大人也同意了?”
“那是当然!要不然魏三娘干嘛如此这般大张旗鼓,等闲的郎君她可是看不上的。”
听到这时,周满不由心下一窒,随即,她深呼了一口气,强压住了这股没来由的难受。
好在很快,她便被一则喜事给砸晕了。
原来是之前她看过的城南的那处宅院主人,突然托人来找,言说老家突发急事欲降价快速出手,还问她想不想干脆买下来。
周满忙小心地问了价格,对方竟然开出了一个难得的低价。
但她向来谨慎,生怕对方有诈,很是盘问了许久,又四处打听了一番,在得到房子的确没什么问题后,终于决定狠狠心买了下来。
只不过这一买,她大半积蓄去了不说,之前圣上赐下的那些没拿给闻家的东西也全部拿了去变卖。
但再怎么说,周满也觉得值得,毕竟,她和阿宜在雍州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家。
等搬完了家,雍州城里已开始刮起了寒风。
为了感谢搬家期间帮助过她的亲朋好友,周满在十月上旬的一个休沐日下午,在新买的宅院里办了一场简简单单的温居宴。
她只请了几个亲近的人,这其中便包括了朱显玉一家和薛府一众人。
只不过沈夫人和张氏都因为身体缘故,在给她送完贺礼没多久后便先回了府,而已经十岁的薛应庭早在几个月前便被薛家人送到了城外的一家书院里,轻易不会回城。
现下天气渐冷,周满便应景地准备了些蔬菜牛羊肉,打算做个暖锅子。
许是席间众人都相熟,又是年轻人,这顿暖锅倒是吃得好不热闹,再配上周满特意准备的好酒,好不逍遥。
当然她也不忘给两个娃娃暖了一壶热饮子。
正是酒酣耳热之际,薛观止突然打马而来。
见众人惊奇地看着他,他摸了摸鼻头后方才说出了来此的目的。
“母亲叫我来接妹妹回去。”
薛晴方还没有吃尽兴,自是不肯立马离席。
周满便只好又找了张凳子和一副碗筷,让薛观止也一并坐下吃喝。
一开始,因为薛观止冷着一张脸坐在桌前,众人多少有些拘谨。
但俗话说酒是个好东西,两三杯酒下肚后,别说邵郎君已经拉着薛观止称兄道弟起来,便是往日里见了薛观止便绕道的朱显玉现下都能与他畅快聊起她最近办的那些案子来。
周满倒是没醉,她向来酒量好,又想着要照顾其他人,便不敢贪杯。
薛晴方难得有机会放肆一些,自然醉得厉害。
她正想让薛观止先带薛晴方回家,擡头看过去却发现对方恰好正朝她这边看过来。
此刻的薛观止眼眸乌亮,面色酡红,刚喝过酒的唇瓣润红如艳,俊美地仿不似尘间之人。
周满顿时心旌摇曳,视线忍不住跟随他的动作移动,久久没有挪开。
要不是阿宜想睡觉的声音把她惊醒,周满觉得自己今日这脸怕是要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