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齐聚难合
明黄孤落,站在瑶池旁,望着迎风轻柔的嫩绿树叶画出朦胧绿影,陷入沉思。
“天帝,如此着急召老仙来所为何事?”太白金星恭敬地站在明黄身后,微微敛目,一脸奔波的劳累。
过了许久,天帝才幽幽开口:“太白,寻苍龙血脉之事进展如何了?”这是最有保/障的一着,不管方玖卿是知或不知、寻或不寻,定要先于方玖卿。若是不能阻止方玖卿得到莲华石,便只能寄希望于能召出溯洄之水的苍龙血脉。
太白金星犹豫了几秒,道:“暂无进展。”
“然方玖卿已找到初道莲引白濯珠。”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不发一言,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背影。
时间好不容易跨了一大步,天帝才慢慢转过身来,脸色阴沉:“步心。”
太白金星一愣,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天帝,你可知,那五万年前被你间接逼入轮回的那星君,正是那苍龙血脉。世事难料,劫/数难逃。在世间流离浮沉,如今更是掩了仙气不知去往何处。太白金星思来想去,依然决定暂且不报告。拂了拂拂尘,丧气了身影腾云而去。
五万年前,太上老君忽从三十三重天来到九重天,与天帝闭门数时,后天帝将紫微帝君贬入轮回。此间,太上老君究竟与天帝说了何事?太白金星自顾心头徘徊。
经过紫宸殿,正看到谣灯与应青在花架下舒服地躺着。在半空中停下,白了他们一眼,道:“谣灯,应青,如此空闲?”
谣灯闻言,微微睁开眼来,笑道:“神仙不都如此?”
太白金星失笑,装出一副恼怒的模样:“你这小仙,世事皆不过脑。你们两个,随我下界。”
“好。”谣灯一把从椅上弹跳起来,站好还不忘立刻拉应青一把,抬头道:“有何任务?”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如何脱离太白金星的视线大玩一场。
“寻苍龙血脉。”
“嗯嗯,太白金星稍等。”匆匆跑进殿中不知做了何事,又忙忙跑出来,跟在太白金星身后。
太白金星乜斜了他们一眼,心下却好笑。这两小仙,不必多想亦能知晓他们脑中装的闪得耀眼的想法。
五界沉浮,人事沧桑,妖孽横行,魔主天地。如来佛祖,却微微一笑,掐了二指,道:“观音大士,按功德谱救助乾坤人界苍/生。”
“是。”
一张玉纸飘了进来,如来接于手上,只见纸上写了四个黑字:吾求天道。笔迹飘逸又肃然沉重。
太上老君不愧为道始祖,我佛家所求,不过“灭”也。
如来抬眸,一朵诡异的白莲悠悠飘向人间。
江南烟雨,微凉,蒙蒙。
一个淡红身影隐在雨雾中,高/耸,似有暗香浮动。
站在断山崖边,视线所及尽是迷离缥缈。望着烟雨笼罩中的淡红九重塔,方玖卿右手手指搭在指环上,无意识将其轻轻转动,心思流转。一滴凝聚的雨珠从眉尖沿着脸侧滑落,无声滴入胸前。
身后两人衣袂微拂。
“君上,北渺复命。”北渺终于赶到九重塔,却见他们的君上如此伫立了半天,看着他的紫黑背影,有一丝迷茫,一丝狠绝,更多的却是萧条。北渺微微皱眉,并不明白君上为何会如此,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他身上愈渐浓厚的伤怀。
“如何了?”依然是无悲无喜的语调,反应倒是快得让人以为那半天的心思漂浮是假象。
“确有东方苍龙血脉能召出溯洄之水克阻千玄火。”
万物五音,宫商角徵羽。融了五音,注/入绝魂卵,无石内的千玄火种便可破封印而出,届时五界之内,除却寒山能抵千玄火外,其余将尽染赤红。寒山之外非冥冥中被命格所选之人、物,皆成涂炭。
“可知这血脉在何处?”
“暂不知,天方亦在找寻。”
“他们拿着千机水如意去寻?”
“并无,他们仅拿着常见的水如意作为辨识之物。”
方玖卿冷笑,轻哼一声:“难得天方如此忌惮魔族,千机水如意定被好好藏起来待作最后辨识了。”
“君上,是否需要映生到颜渊处一趟?”
“不必。此次天方定做好防备,颜渊非我族人,让他去盗反会害了他。”方玖卿终于分开两手,负于身后,眼中一丝阴狠划过:“若是寻到疑似苍龙血脉,碎魂裂魄,可先行后奏。”
“是。”两人低眉,异口同声。
这岂非是一场刺/激的游戏?天方、步心、连城,游戏开始了。
一阵微风斜划,轻轻/撩/起了因雨雾晕润而更现魅紫的墨发。发丝飘摇中,脸上荡漾开了一抹兴味的笑。
满城烟雨,湮灭了所有悲欢离合。
一间农家小院,三间木屋,简单朴素。院子却是铺满各种花草,更有梧桐茁壮。
此时正值子时,屋侧绘起袅袅炊烟。
连城驻步小院半身高的竹门前,望着缕缕蔓延又渐渐消失的炊烟,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却漫起了笑意。
“殿下。”溶月盯着木屋,轻声打断他的思绪。
连城转头,见溶月敛了一向的温和略带笑意的神色,刚想问他,眼角却瞥见一个人影。连城转过头去,与那出来的人儿相对了几秒,随即笑了,道:“仙家,若在下没记错,你去年曾在扬州‘东篱’饮酒?”
墨辰眨了几下眼,一脸清和,道:“难得妖王殿下记着小仙,上次真是失礼了。”忆起那一幕,心头忽如秋风扫落叶。面无表情地走过院子,身后桃李红白纷飞,惊诧了旧日时光,却在今日里失落。寒山上的一切,他都不会忘。是从何时起,他时常会想起那段不甚愉快却极力不想忘却的日子。岁月浅浅,夜来无人时,静听花落,浮想当初。
那个本该随着时日渐模糊的身影,竟自定格致仍旧清晰。
推开竹门,对着连城抱拳作了一揖,淡淡转身。
“妖王殿下,这仙为何会出现在如此僻静的农家内?”溶月又恢复那个似笑非笑的温和神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