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傅禹丞在笑
回到离魂观,我先是去生火烧火,花了半小时火才燃起了气,烧好水天已经黑定了。
我将烧滚的水往水壶里灌,然后提着去傅禹丞房间,他睡觉比较浅,听到动静后,眼睛微微动了下,便整个都清醒了。
见到我,傅禹丞表现得有些惊讶,指了指我手中水壶,又指了指我脸的脸蛋,但还是没有办法讲出话。
我愣了一下,随即腾出没有提水壶的手往脸蛋上摸了摸,拿在眼前看了眼,黑漆漆的一层灰。
我对他说道:“没事,等会我洗一下脸就好了。”
傅禹丞掀开被子便要下床,我急忙的阻止他,“你别动,就那样躺着。”
傅禹丞听话地又躺回去。
我将水壶放好,随即找了一个水杯放里面倒水,傅禹丞指了指脖子,我叹口气说:“现在还很烫不能喝。等会吧。”
傅禹丞又听话地点了点头。
这画面倒是满和谐了,我心底竟在想,病了的傅禹丞没有攻击力,倒是蛮可爱的。
此时傅禹丞就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内衫,以及到膝盖的短裤。之前被我刺中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隐约只见一道长疤痕,许是庚午狗施给法力后自行愈合的。
不过,傅禹丞的面色依然煞白煞白的,双目也是没有光彩,头发微乱,下巴周边可见黑漆漆的胡渣,典型的一个重症病人形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倒的水还没有温,我盯着伤口看了会儿,不经意间抬眸,与傅禹丞的对上。
他竟然也在盯着我看?
我顿时心跳漏一拍,赶紧的偏过头去看窗外,大片大片的黑肆意曼延天空,微风松动,偶有昆虫在哇哇的叫。
看着窗外的同时,我深深地感觉傅禹丞目光依旧放到我身上。气氛有点尴尬,我要回头也不行,不回头就那样一直盯着窗外也不合适。
原计划傅禹丞醒来了,心中愧疚感便慢慢消失了,我就可以离开离魂观回去阳间了。岂料,傅禹丞醒了,却因扁桃体炎不能讲话了。医生的职责,所以我又对自己妥协,留了下来。
行吧,既然是以医生的职责留下来,那就完全拿傅禹丞当成病人,至少不太尴尬。
于是,我轻轻咳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房间里一边走,一边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我说:“你法力不是挺高明的吗?怎么不把离魂观改造成一个现代化道教呢?你这里厕所是老式的,厨房是老式的,房间里的摆设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而且还相当的古老。你们三就在这离魂观生活了八九十年,还真是让人佩服。要是我的话,估计一个礼拜堵不到就崩溃了。”
说完了,我转过身躯看向傅禹丞,见他微微的皱着眉头,这才想起来这家伙扁桃体不能讲话。
我走到盛着水的桌子旁,端起来凑近唇边轻轻地喝了一小口,对傅禹丞说:“不烫了,可以喝了,你多喝点水。多喝水是辅助治疗方法,对扁桃体起到一定的辅助治疗作用,对于治疗和恢复非常有帮助。”
傅禹丞点了点头,接过水杯咕噜咕噜直接喝完了。
我又倒了第二杯水。在等水变温的过程中,我踮起脚尖朝窗外望了望,黑漆漆的,并没见庚午狗的狗影。
我叹息了声,对傅禹丞说:“傍晚的时候,我让庚午狗去买药,但这家伙据说去找人参娃娃玩儿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去买了没有?也有可能还没有回离魂观。唉,你也真够可怜的。都病成这样了,贴身仆鬼庚午狗还有心思玩儿。”
随即,我又偏着脑袋边想边说:“不过,这种行为又觉得可以接受。难不成庚午狗要哭天抢地的,才显示对主人忠诚吗?我继父的爸妈就是这种观点的人。半年前,我继父所乘的车被撞了,人受了重伤,躺床上昏迷好多天还是没有醒,他爸妈来医院探望的时候,那会儿我妈跟我正聊天,因为我妈为继父的病哭了好多次了,我想安抚她,逗她开心,就说了一个脑经急转弯。”
“当时我妈忍不住笑了,恰好被他们见着了,就指着我妈骂,说她心肠歹毒,继父躺床上昏迷不醒,她怎么可以笑出来。唉,当时我就在郁闷,难道一个人生病了,全家人都要跟着愁眉苦脸吗?从医学上来说,有一种疗法,叫做乐观疗……”
我滔滔不绝地说着,忽然间回头,就见傅禹丞一脸温柔地盯着我,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好看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
我楞了一下,顿时才恍然自言自语老半天了,是多久没说话了还是咋的?
别忘了,傅禹丞是个想喝我血的鬼,他还是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却在我面前一口一个“喜欢”的渣男。
对付渣男,段位一定要比他高,心一定要比他狠,手段一定要比他毒,这才对啊!怎么还叽里呱啦说个没完没了了!
我立即收拾表情,换做一副冷淡的模样,冲傅禹丞说:“水你等会自己喝,我走了。”
话完,便是转身直接出门了。
走到院子里,我右手轻轻地按着心脏部位,脑海中不由自由地回放傅禹丞望着我笑的样子,柔柔的,宠溺的,疼爱的……心竟然扑通扑通地加速。
我使劲地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别再想,等他的扁桃体治愈了,我便可以心安理得地返回阳间了。
想想,城里那么多青年才俊,追我的人也不少,干嘛要在意傅禹丞一举一动呢?何况,他心里的女人又不是我,还一心想着用我的血。
念及此,心底的悸动好歹缓和了些。夜色正浓,离魂观静悄悄地,丝毫没有庚午一声汪叫,我举步走出离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