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七色潭
然而,等我掏出电话给李警官拨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信号。
愁眉不展的我仰天长叹,也在这时候,我发现张寒之门前还有一件挂着的衣服没有收。
于是我走过去,心想,生前我做了这么多好事,不知道死后黑白无常会不会替我谋个鬼差当?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拿着晾衣杆将张寒之的衣服给勾下来。
然而就在我欲将衣服叠起来之时,忽然心中一惊,因为眼角不经意间,竟然瞥见这件衣服竟然少了一枚扣子。
这扣子若是在领口那儿,倒可以说得过去,却偏偏在胸前位置,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此刻脑海中竟然想起了在湖边捡到的扣子……
我这才仔仔细细地看,这是一件灰色衬衫,扣子纯黑,四个小孔。
手术刀、黑色扣子、年轻男人……
怎么所有的巧合都与张寒之对上了?
我急忙摇头,不会的,不可能,这人绝对不是张寒之!
“柔医生……”
冷不丁的从头顶传来一声喊,给我吓得差点尖叫,待抬头一看,张寒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跟前了,这会正低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你在做什么?”
我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平静下来,随后结结巴巴的说:“刚刚看你衣服没收,所以就……”
张寒之叹了口气,“我在对面上班,透过窗户看到你在宿舍楼又是拖地,又是擦窗子,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将衣服递给了张寒之,低着头,想到自己快要死了,便又是一阵唉声叹气,“话来话长,不说也罢。”
张寒之眉头微皱,拽着我的肩膀着急的问,“什么事吗?跟我说说?”
我抬起脑袋幽幽的看着张寒之,叹口气说道:“人总是要死的,我刚才扫地擦窗子,也是想着临死前为你们做点事,毕竟之前大家那么照顾我。”
张寒之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究竟什么事?”
我摇摇头,“唉,不提也罢,伤感啊。”
张寒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依旧抓着我的双臂,这会低着头,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看你心情也不好,不如今天我休假一天,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心想,张寒之对我蛮照顾的,也算半个朋友了,如今要死了,陪一天是一天。
于是我点了点头,“也行。可是,我不知道琵琶寨有哪些能散心的地方。”
张寒之冲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个好地方,现在就带你去。不过,这一去可是要一天的时间哦,所以我们得带一些吃的食物。”
我答应了声,随即张寒之掏出钥匙打开他家门,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只是,刚走进张寒之房间,便觉得一股股冷气扑面而来。即便我穿及膝的连衣裙,又披了牛仔外套都感觉到彻骨的冷。
我忍不住的一边走进屋,一边抱着手臂,却发现仅穿一件灰色衬衫,下身一条单薄秋休闲裤的张寒之丝毫没有异样。
难道他不觉得冷吗?
我心中想着,此时一声叫唤打破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见张寒之走到我跟前,眉头又开始皱着了,担忧的望着我,“你怎么了?怎么跟你讲话都不回?”
我哦了声,抬眼见张寒之手里拿着一个小包,我疑惑的问,“你喊我做什么?”
张寒之叹口气说:“我说,让你把这个背着,里面是一些创伤药。”
说着,张寒之便递过来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往里面看了两眼,郁闷的问,“酒精,创可贴,棉签,云南白药粉……你拿这些去做什么?”
张寒之这回拿着一个塑料袋,在装从冰箱里挑出来的水果,头也不回的说道:“外出玩都要备上这些的,谁也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我将小包拉链拉上,背到身后的时候嘴里依旧郁闷的说:“你倒是准备齐全,不过,这些未免也有点多了。”
张寒之已经将水果装好了,放在一个旅行背包里,我看到包里面还塞了帐篷等工具,忍不住又闷声问,“你搞这么多,该不会要去好多天吧?”
张寒之冲我微微笑了下,“怎么会呢,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带这些,是预防你玩得太兴奋了,晚上不想回来了,有备无患嘛。”
我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怎么可能不回来哦,孤男寡女的在外面过夜,这不好。”
张寒之笑了笑,将旅行背包背在身后,随即对我说道:“好啦,走吧。”
出门的时候我心想,要不要回家跟傅禹丞报备一声?但是随之又觉得荒唐,傅禹丞是我什么人?就一个租客而已,我干嘛要跟他报备?简直莫名其妙啊。
我叹了口气,这脑子最近当真越来越不好使了。
还以为张寒之口中的仙境,离琵琶寨很远,甚至需要步行一两个时辰才到呢,原来就在琵琶寨的山顶上。
在张寒之的带领下,我们沿着曲曲弯弯的小路走了四十多分钟,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张寒之说,山顶上有个七色潭,终年碧蓝澄澈,明丽见底,白天随着阳光光线的变化和推移,呈现不同的色调与水韵。
闻言,我便好奇大于疲惫,继续跟随张寒之爬山。
大约用了快四十分钟,张寒之对我说:“我们到了。”
我停下来朝四处张望,看到前面山与山之间形成了一个湖,这会儿蓝天、白云、远山、近树等倒映湖中,水里水外,虚实难辨,如幻如真。
这七色潭的周边有红枫、云杉、蓝杉等色彩的树木倒影在水中,相互浸染,色彩亦变,七色潭有此得名。
张寒之说:“这个地方很美,全寨的人几乎没有谁上来过。”
我哦了声,欣喜之余不免有些惊讶,“那你是怎么发现这人间仙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