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皇上有规定
那人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会,不知道想了什么,语气忽然软和下来,“六成定金实在高了,不如三成?我就是咱们桐中乡的人,你还信不过我?”
来之前他查过,这个厂子是清河村的村民尚正奇开办的,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女人跟尚正奇什么关系,但瞧上去是能当家作主的。在他第一眼瞧见尚千兰时,他就注意到尚千兰的手指上有茧子,说明不是娇养长大的,那肯定跟尚正奇一样,是村子里来的。
以他下的单子,两成的定金对一个乡下人来说就是天文数字,竟然还敢开口要六成......
尚千兰却压根不看他,低着头摆弄手指,“我说六成就是六成,少一文钱都不行。我不管你是哪儿的人,你要知道,我家接了你的单子,就是半年不开张,只做你这一笔。万一出什么差错,你来赔偿我们的损失?”
“这......”那人说不出话,他哪里想过这些。
尚千兰拍拍手,抬眸望着他,“六成的定金,跟我们所承担的风险相比,算不得什么。毕竟,我家的家具千金难求,不是么?”
身旁的人发出憋笑的声音,尚千兰不好扭头看他,暗地里用手扭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声音瞬间被倒抽冷气的动静取代。
“那这样吧,我回去跟人商量商量。”那人皱眉想了好一会,才给出一个答复。
尚千兰爽快点头,一副随便他的样子,“你去吧,我等你的消息。”
等那人离开,尚千兰才转身瞪喻子石,“你刚才在笑什么?”
“没笑什么,没笑什么。”腰还疼着,喻子石哪敢说什么,不停地摆手,“我就是在想你这张嘴怎么这般不饶人,揪住一句话,一直念叨。我瞧那人,都快让你逼疯了。”
尚千兰轻哼一声,“逼疯正好。”
今天跟那人说这些话,她也大概明白那人的动机不是在做生意上,而是其他的。一开始说只要她答应就立刻给定金,到她涨定金之后的犹豫不决,看似正常,又带着不对劲。
“他背后应该还有人。”尚千兰说出自己的猜测,不等喻子石做出反应,她就转身去着尚正奇了。
她没直接拒绝那人,但开出的条件也有很大的可能让对方直接放弃不正当的念头。只是凡事都有万一,她担心背后的人一心针对他们,不肯善罢甘休。
“爹,你记住,三天之内,他要是回来跟你说定金的事情,你就咬定六成定金,而且要银子,不要银票,必须亲自送过来。超过三天,你就拒绝,说咱们接了别家的单子,不接他们的了。”
“行,爹记住了。”尚正奇认真记下尚千兰的话,抬头看到跟过来的喻子石,“你们忙活一上午了,春花刚才做好饭了,你们两个先过去吃,我们几个忙完这一点就过去。”
家具厂的工作量与日俱增,尚千兰新婚,江好不会赶马车,所以尚正奇和大壮每天早晨来镇上时就会带着春花,好能保证工人都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喻子石跟尚千兰坐下没一会,尚正奇等七八个人就过来了,将近十个人围着两张桌子,吃的格外热闹。
忽然大门口有人喊尚千兰的名字,不等尚千兰站起来瞧是谁,就听坐在她身边的尚正奇笑道,“张管家过来了。”
“我今天来的不巧,打扰你们吃饭了。”张管家笑呵呵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尚千兰身上,“尚丫头,县里来人,现在正跟我家老爷吃饭,那人想见你一面。”
县里的人,跟陈星文认识,两个特点一结合,尚千兰、喻子石跟尚正奇都知道是谁了。
“我现在就跟你去。”尚千兰咽干净嘴里的饭就要跟张管家走,见此,喻子石也坐不住了,紧跟着站起来。
这一幕逗乐了张管家,“你们一个两个急什么?又不是催着你们现在就走,我是过来瞧瞧,县里来的那位还说你可能不在这里。”
尚千兰却不肯等着,她还记得上次她为了见徐徵一面,接连好几天都往县里跑,她可不敢让徐徵等着。
更何况,她觉得徐徵这次找她,是好事。
看她这么着急,张管家也不磨蹭时间,带着他们两个就直接回了陈府。
“呦,我今天来的巧,我还以为这次,我得像你上次去找我一样,来回折腾好几次呢。”徐徵正跟陈星文谈笑风生,听到脚步声,扭头瞧见尚千兰立刻站起来。
尚千兰装模做样地作揖,“我哪敢让大人一直找我?那我可折寿了。”
“胡说!”徐徵喝了一声,脸上仍带着笑意,“你要我做的事情,我给你办妥当了。”
真的?!
尚正奇猛地抬起脑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徐徵。来时的路上,她心里虽然有这个猜测,但到底存在不确定性,现在听到锤子落下的声音,反而有点不敢相信。
“不过,陛下有个要求。”徐徵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道,“陛下允许我把你往皇商的方向培养,陛下也乐意让你自产自售,只是你必须遵守陛下给你制定的规则。除了官家要往外卖的农具,你自个儿做的,必须从官家手里买材料,小到一枚铁钉,大到整个农具,都必须买官家的。”
尚千兰默然,她明白这个道理,皇帝是想通过这个手段控制她做农具的成本,从而达到控制价格的目的。她卖的价格只能跟皇帝定下的价格差不多,抑或是高,绝不能低。
只是皇帝这个规定,真有点多此一举,她怎么可能挖坑给自己跳,比皇上卖的便宜呢。那不就是把脖子洗干净,等着皇上砍头吗?
“这个我答应。”尚千兰给出回应,顿了顿,“皇上还说别的没有?”
徐徵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还想让陛下给你规定什么?若是有,我可以替你上书。”
那还是算了,尚千兰把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她才不愿意给自己找罪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