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百晓丹华 新劫又生
听闻罗浮山上有一位仙骨神风的神秘道长,道长才绝于世,出离红尘却又对江湖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最让人惊叹的,便是道长在武林之中大开烽火天榜,拨动风云。
“哈。”听到茶馆的说书人提到出离红尘,又搅动风云的道长,雨打萍不由一声轻笑。若真是出离红尘,又哪里会去搅动风云呢。一旦步入红尘,哪怕只是远远观望,红尘气息也会渐渐沾染人身。要么此人是为沽名钓誉之辈,所谓天榜只是吸引眼光的噱头;要么此人是有什么关系武林的计划暗藏于心,现下不过是静待时机,隐而未发。
只不过,说书人提到的那句‘对江湖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倒是勾起了雨打萍的心思。神秘的记忆中人还是尚未有半分的线索,而自己的寻根一事也是飘渺无形,或许可以去寻此人一试。
心思既定,雨打萍将茶钱留下,便转动轮椅离开繁闹的茶摊,往罗浮山而去。。
罗浮山上的罗浮丹境,只见丹烟袅袅,弥漫丹境,渲染出一副天上非人间的景色。只见罗浮丹境的主人一身梅纹道袍,安然端坐在太极台之上,闭目打坐,端的是一派神仙模样。这份出尘清逸,却被一阵轮椅转动的声响打断。
“你便是传闻中可以知晓天下事的人?”雨打萍打量着罗浮山主人。眉宇之中似乎有几分的熟悉,却是又有一股锐利直冲而来。
“山人罗浮山裂缺峰九鼎回环太极台,丹华抱一d音子”只见罗浮山的主人站起身,飘然落至地上。
d音子走的近了,才让那股熟悉的感觉更加的清晰。虽说是熟悉的感觉,其间却流溢着一份难以言喻的阴暗滞留。雨打萍犹疑着,最终决定相信那份熟悉,这是素还真又换小号了,只是不知道之前的三只鱼怎样了,隐约感应到应该是还活着。
当初雨打萍给三余无梦生的那枚丹药正是由雨打萍心血制成,若是有人服用,雨打萍便能借着一丝的联系判断出对方的身体状况。
“哈,吾倒不知你素老奸什么时候多了个能知晓天下的本事。”雨打萍嘟囔着,抬头问向d音子,“吾有疑问,汝能解否?”
“任何人来此问事,d音子皆尽数实言以告,不相偏袒。”
“吾欲知吾之来历。”雨打萍将发尾绕指,静待d音子的回答。
“吾不知。”d音子一甩拂尘,一脸的坦然,不见丝毫打脸的窘迫。
“世人传你知天下人、天下事,难道吾不是天下人吗?”
“你是死神寻不到的人之一,不在吾能为之内。如若不然……”,d音子略一停顿,继续道,“你可知晓,若论医术,天下少有人能出汝左右,你自然合该在天榜之中占有一席之地,却因为你是死神寻不到的人而榜上无名。”
“吾以为天榜之上的,都是能够在江湖上搅动风云的人物,吾一介医师,云游天下,哪管你江湖的天翻地覆。”雨打萍漫不经心地说到。
“你虽然是无心江湖事,却依旧能将江湖搅动的脱离定数。你不动,可你救下的人却对江湖产生了不小的动荡。你可知道,就在前不久,超轶主便将戚□□功体尽废,幽禁山中。”
“那又怎样。”雨打萍腹诽,难道吾还要见死不救不成。
“若观世之常轨,超轶主该是死劫难逃,却因为遇上你而改了命数,而超轶主本人更是成了戚□□的劫难。由此看来。或许你不止是死神寻不到的人……”d音子说着说着,声音却渐渐变小不闻。
“吾并不在乎那些事情,吾是医者,见人便救,见病便治,如此而已。当初既然能遇的上吾,便是他超轶主命不该绝。”雨打萍却是有一点不耐了。本来江湖风波就不是雨打萍喜爱的话题,听这d音子总是不断提起,自然心生倦意。更何况,雨打萍来此并没有得到自己的答案,诸多加身,让雨打萍心头多了一点烦躁。
“你的心境过躁了。”
d音子的一句话,立时让雨打萍警觉。d音子说的不错,这几日间,雨打萍的心境起伏较之以往,确实是波动的过分,像是有什么将要发生一般惴惴不安。
“心噪,或许是劫将至而产生的预感,你该小心了。”d音子出言提醒。
“吾的问心医劫刚过,便是有劫,也不该如此频繁啊。”雨打萍思索着。
难道是因为记忆未全,所以问心劫还未过。不该啊,因为自玉阳江后,医道大进,并不是劫未过的模样。
“或许是下一劫已经来了而已。毕竟世间常事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d音子说着,从手中取出一个锦囊,“收下这个,或许可以帮你避劫。”
“多谢,不过不用。”雨打萍婉言拒绝。
“是因为信不过吾吗?哈。”d音子将手中锦囊化为灰烬,背手而立。
“非也,只是避劫只是暂时之计,避过一时的劫难,而后却会反扑的更狠。与其让劫数累加,最后变成死劫,还不如水来土掩,随其自然而已。”雨打萍笑对d音子,“不过你的情,吾是记住了。”
“吾观你周身,现下却是有怨念死气萦绕。你原本因行医救世,周身自带圣莹光华,如今光华遮掩,可能是最近做了什么有损阴德的事,或许由那件事入手,或可一解劫难。”像是被雨打萍的话说中了什么,d音子的锐气稍敛,口气也不如开始那般咄咄逼人。
“吾知晓了,多谢。”雨打萍道了谢,化光而去。
葱葱山林间,雨打萍低头沉思,回想着自己最近做过的事情,看看哪一件事是损了阴德。救人治病从来都不是损德之事,若说不妥的,便是只有掘坟取骨这件事了。
尚未投胎的亡者,从来都是和自己的尸骨息息相关的,若是棺材被毁,便如同家破一般;棺材入水,鬼魂也会感受到泡在水中的痛苦不适。为了收集铸造百婴棺的龙骨,雨打萍与阙声云舵掘了数座幼童坟茔,取走了五十二颗第三块龙骨,便是有五十二个婴儿鬼魂失了骨头,痛苦不堪。这还只是算在雨打萍头上的恶业,若是提到阙声云舵,那不仅是五十二颗龙骨,还有四十八条性命和龙骨一起的罪孽。
若想解开这一劫,就需要将龙骨还回,再焚香祭祀以作补偿。祭祀好说,可这龙骨却是不能归还,如此便是又成了死结。
“一月一,捡花衣。二月二,练大字。三月三,穿新衣。四月四,去考试。考一个状元郎,坐著马车平天下。”一个稚嫩童声念着童谣,随着孔明车的吱呀转动声缓缓接近,打断了雨打萍的思索。
雨打萍抬头看向来人,嘴角一抽。
只见来者是一名七岁稚童,一头卷曲蓬松的嫩黄短发,一身干练武装,骑着孔明车,稚声稚气地念着童谣,还在摇头晃脑。
此刻的雨打萍只想说,素老奸,你的断眉暴露了你的身份了。
随着稚童的接近,雨打萍发觉这名稚童可能不是素老奸新开的小号,而是服下了他的特质丹药后的三余无梦生。
“奇怪,难道吾之丹药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吗?”雨打萍因为好奇,迎向来人。
“大哥哥,你说什么呢?也告诉小四,让小四也听听好吗?”
“小四?”
“吾名四智武童,大哥哥就叫我小四就好啦。”四智武童说着扬起笑脸,一时让雨打萍招架不能。
素老奸!虽然每次换个形象你都回换个名字,但是!为什么这次只是小号变小了,居然连心智也跟着变小了!这……这让吾招架不住啊啊啊。
雨打萍干咳一声,调整了情绪,问道:“三余无梦生,你怎么变成了稚童模样?难道是吾当初给你的那颗丹药出了差错?”
“哈,你果然总能认出吾。丹药并没有问题,只是因为逆时计的作用我才会变成七岁的模样。”四智武童见雨打萍认出了他,便不再装作不识,“吾很好奇,你为什么总是能够确定我的身份呢?不管是天p爵,还是三余无梦生,还是四智武童,你都能够认出。难道都不会疑惑的吗?”
“嗯?为什么要疑惑?你便是你,就算变化的形象再多,也是有迹可循的。若非要说一个所以然,大约就是直觉吧。”雨打萍并不知道一种感觉该如何形容,所以给出的答案也是相当的模糊。
“那,你对罗浮山上的人是怎么看的?”四智武童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吾信任他,就如同吾信任你一样。”雨打萍的回答没有一丝犹疑。
“哈,可是吾却不能信任他。”四智武童轻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