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之臂 - 血色黄昏·欲望的枷锁 - 少知艾柠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维纳斯之臂

1卑鄙的高尚

从我到大学里来到数完严冬的九九之间,统共下了两次大雪――在我眼中,可以积起来的雪就可以称之为大雪,可惜的是,北方的同学并不这么认同我――在第一个雪天里,我没有好好经历她的白,触摸她的美,只在清晨口里哈出的雾气里匆匆一瞥,但留下的印象却是非常的深刻。特别是斜斜飘落的情景,有秩序但又没有规则,很小点但也分大小。我没法用肉眼看清楚她们的样子,总归都是美的。她们落在我的身上,我还能颇为高兴的有模有样地掸掸肩上的积雪,别提我有多欣喜了,脸上却是若无其事地穿过它们走到校园门口,也没想到是否该诗意地打伞而过。可能身边有个人会更为的恰当吧。

等到夜晚回校,遗下的仅仅是她们消匿后的寒风阵阵,宽款的马路上,连她们伤心融化而流下的泪都被吹得干净了,黑黢黢的树林草丛间可能还有星星点点的迹象,但谁会提着“灯笼”去找寻呢?

当我和无盐以及流萤说起下雪这事儿时,她们表现得都比较兴奋。钟无盐是个表情狂热爱好者,微信里用一大堆各式各样的表情对我狂轰乱炸,她说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她内心的渴望及羡慕之情;相比之下,流萤则沉着冷静的多,我们俩由最开始的话题“雪”慢慢聊到其他一些事情,诸如我使劲在她面前吐槽我那几个不爱干净的室友,她表现得很从容淡定,告诫了我几句,接着我习惯性地问起她最近看的书――虽然这不是我感兴趣的话题,但她喜欢。谈话就得这样,当没有共同喜欢的话题时,就得提起自己或对方所喜欢的话题,不然就太自私了。

“我在看阿尔贝・加缪的《局外人》,里面有段话特别的有意思。”她开始兴奋地谈论起来。

“有多大的意思?”能撬开她内心的估计也只有书了。

“你等我把那段话拍给你看。”

图片被传来后,我打开仔细看起来。她用铅笔轻浅地勾画出来,我看完第一遍,没看出什么名堂,接着我认真地细读起第二遍。那段话是这样的:

“他说:‘我现在向你们要求,取下此人的脑袋,在提出这个要求时,我的心情是轻快的,因为,在我从事已久的职业生涯中,如果我有时也偶尔提出了处以极刑的要求的话,我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我艰巨的职责得到了补偿,达到了平衡,并通明透亮,因为我的判断是遵循着某种上天的、不可抗拒的旨意,是出自对这张脸孔的憎恶,在这张脸孔上,我除了看见残忍外,别无任何其他东西。’”

“这是一个检察官在判一个人死刑时说的话。”她随即加了两句话。“卑鄙的高尚。”

我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也没有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问道:“然后呢?”

“然后一个人就死了。”

“只要他是公正的,这就没什么问题吧?”

“只要他是公正的……”

大抵是聊到了深夜,困意席卷而来。我们各自向对方道完晚安,在“晚安”的一阵沉默之后,她突然发来一条消息:下次下雪了记得拍几张照片。

大概一周后吧,前一天开始刮起僵冻刺骨的冷风,温度仿佛刹那间降低了好几度,走在上课下课的路上,只觉得寒风似刀,在没命地吹拂掉我竭力维持住的体温。我将半张脸都缩进我的围巾里,只留下一对眼睛露在外面,头顶幸好有厚重的头发可以御寒。双手双脚冻得知觉全无。看完天气预报后,我向她们通报了可能会有的一场大雪。

然后我收到了一千多公里之外,跨越了半个中国的无盐的微信消息:我来看你!

我以为她是开玩笑的,自然没有当一回事儿。但是第二天凌晨一点多钟,她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去机场接她。空调吹出的热气使我口干舌燥,我喝下一大口杯子里的凉开水,匆匆穿上御寒的衣服,到了楼下,发现宿舍楼已经关了,我不得不选择用我自己的法子“走”出大楼。再接下来,我选择了在空中奔跑的方式去机场。这是我突发奇想的注意。同时,如果走直线的话,可以节省很多的时间。

半空中的风比地面上的风大得多。城市正在熟睡之中,灯光暗淡。当我途径电视塔楼时,我驻足,仰头望着它。随后,我下意识地表演我的“魔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冷风呼啸拉扯着我胸前的围巾,我站在电视台的顶端俯瞰这座匍匐在我脚下的巨兽,一股从未有过的孤独与恐慌感攫住了我的精神。那寒风,吹拂开我黑如夜色的头发,吹得我掉下眼泪却依旧使劲睁开它们,我的鼻子发凉。

我张开双臂,像是一个表演走钢丝绝技的杂技师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城市的最上空。从这头走到那头,有时还在我的唯一的“城市观众”面前,假装左右摇摆晃荡,摇摇欲坠。

雪,突兀地下了起来。我停下,惊愕地抬头向上看,恍惚之下,丢掉玩性,像个惊慌失措的猎狗嗅着一点气味儿,狼狈地跑向钟无盐。

她坐在机场大厅的座位上,戴着一顶绒线帽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大衣。是她先发现了我。我在东张西望之际,听见一声兴奋的“大饼”喊叫,接着刚转过身来,就见她正迈着笨拙又丑陋的步子向我跑来。她扑进了我的怀抱中,幸好我身体结实了一大截,只向后倒退了一步便稳住身体。

“可是想死我了。你有没有想我啊?”她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像是一条欢迎主人的狗,是那么的热切、欢喜、忠诚和惊奇。

我不会说这类肉麻的情话,便回报她一个发自于内心的欣喜之笑。

“给我暖暖手。”她不等我作出回答,就揣进我的口袋,另一只手仅仅攥住我的手。“啊,你的手好冰啊。脸也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你是跑过来的吗?”

我不置可否。她等了我一个多小时,没有责怪我来晚了。但是我却私自玩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感到有点愧疚。

“你先就住在附近的宾馆里吧,明天我带你逛逛。”

“你带身份证了吗?”

“没有。”

“你干嘛不带身份证。”

“我带身份证干嘛?”

“和我一起睡呀。”

“呃……我没想到这点。”

“那现在怎么办?”她似乎有点生气。

“你去宾馆住,我回学校住。”我安慰她,“现在快三点了,只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到时候见啊。”

等我送她入住宾馆后,我独自走在回校的路上。立在马路边上静静地等待着绿灯。一片昏黄的路灯灯光里,钻进来密密麻麻细细小小的雪影子,投影在地上,像是虫子在围绕光源飞舞跳动。

绿灯亮起,30秒时间。长长的一段路。路口没有一辆等待通行的车子,对面没有迎面而来的人影,身后也不曾响起脚步声。我将脑袋微倾着,看着身前四步远的地面,一步一步向对岸走去。

下一步,我合拢双脚,并列站在一起,眼睛看着对面柱子上显眼的绿色数字,在一秒一秒地跳动,11……10……9……我才走过一半的距离,我的步速不够走完接下来的距离。剩下的那一道道白色的横线所规划出来的路,怎么在8秒的时间里走完呢?7秒……6秒……5秒……

4秒之时,我转过身,狂奔起来。气流分开我的刘海儿,刚好在倒计时结束之时,跑到起始之处。气喘吁吁地大口呼吸着冷空气,任凭冰冷的氧气洗刷我的心肺,麻木我的血管,刺激我的大脑。

伸出双手,我费劲儿地制造出一个敞口的正方形笼子。雪儿一片复一片地掉落进去,俟到里面装满了一半,我将它封闭起来,抱在怀里沿着原路返回。

我屈膝踏步向上走到四楼窗户处,隔着玻璃敲响了无盐的“门”。隔着窗帘,我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我清晰地听见了里面OO@@的响动。

“无盐,是我。”

“你是谁啊?”我叫了好几声,里面隔了好一会儿才打开灯,声音里夹含害怕问道。

“苏画屏啊。”我沉吟了两秒,“你的大饼哥哥……”

她扒开一条隙缝,探眼看着我,蓦地吓得她尖声大叫,然后她哗啦一下向左拉开窗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瞧窗户外面的我。

“外面挺冷的,放我进去可好?”我笑出一个温暖。

她打开窗户让我进来,依旧小心地戒备着我。“你真是苏画屏吗?”

“这个送给你。”我把藏在后面的雪花拿出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看见后没有很好地掩盖住脸上欣喜,然后又诧异地问。

“我是魔术师啊,我可以做到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啊。”我向她走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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