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掉的玉奴 - 血色黄昏·欲望的枷锁 - 少知艾柠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断掉的玉奴

1躲藏

他俩俨然成为了一种像蝙蝠那类昼伏夜出的动物。好像都比较害怕光明。幸好周围的大致环境皆是如此,并没有显得格格不入。在此,我们得向特斯拉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他点亮了世界,使得人类从此不再害怕黑暗。是的,他是一个伟大的人。

刚开始,李希柘还有点不习惯,虽然二十几岁的青壮年都是“不到午夜不入眠,不到正午不起床”的生活方式,但下午那几个小时还是很难熬的,午夜到凌晨也是欲望蓬勃的高峰期。张鸿羽是一个寄身于阴暗里的杀手,他习惯于在晚上活动。

在一栋十分破旧的居民楼里,光线暗淡,白天只有两三个小时才能见到一两束阳光,晚上关了灯,便是一片摸摸索索的昏黑。中肯地说,阳光从来都是公正无私的,而这里被施舍下的三个小时阳光,还是它努力的结果。“老头子”周围的楼房高得吓人,差不多能“遮天蔽日”了。幸运的是,这里即将被拆迁,免除忍受“人不人,鬼不鬼”的阴暗牢狱式的生活。本人于此非常想用的是法国大文豪雨果《悲惨世界》里的一句话:“再没有比为建造而破坏、由破坏而建造的这种转化更为迅捷了”。

冬末这里的房屋阴冷潮湿,往往无缘由地就使人打一个激灵,拇指大的偷油婆在墙角、碗柜、桌上甚至卧室里嚣张地飞檐走壁、寻寻觅觅,万籁俱静的时候还会听见吱吱吱的老鼠啮噬声。

生活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李希柘内心自然而然地就笼罩上了一层隐忧,几天后就发展到了眉宇之间。由外部环境而引起了担忧时常会带来很多的副作用,比如胡思乱想。他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发呆――这已经成为了他唯一一项可以消遣的“爱好”。作为一个杀手,他十分清楚自己终有一天会栽在法律的罗网里,只是迟早的问题,特别行动局的公然抓捕,无疑驱走了原本内心的无所谓,现今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担忧。他对自己的这种担心也感到不适和暗嘲,连自己的父母都能气死,如此的烂人怎么配活在世上。可他的理念是“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做上级吩咐做的事情,等命运安排来的惩罚。

他已经推掉了好几次李娟的邀请,对此他感到万分的苦恼,毕竟不能开心自然地生活。小心谨慎的同伴一再叮嘱他不要泄露他们躲藏的地点,严苛的张鸿羽甚至要求查看他的手机。他本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心态坦然交出了手机。那股添堵在心尖儿的愁闷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真是一种罪孽,一种折磨。

在女孩儿的万般央求之下,为了不让她认为他是故意躲着不见她,他答应了今天晚上八点的晚餐。

到了七点半的时候,早就坐立不安的李希柘佯装平静地在玄关处穿鞋准备出门。为了不让影子起疑,他事先甚至都没有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下仪容。张鸿羽听见关门的响动后立马冲出卧室,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都还没来得及合上,赶忙打开门问道:“你准备去哪儿?”

“去吃个饭。”李希柘停住在昏暗的楼梯间,扭过身回答。他显得有点慌张,像是做贼心虚。

“和谁?”张鸿羽皱皱眉头。他们俩在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来,都是一起出去吃饭,一起回家的,这样才是最安全保险的。而且,他们即使是出去,也总是一个人露面,另一个人藏在暗处,躲在暗处的人的手里随时握着刀具。

“李娟。你见过她的。”他并没有在作下决定之前或之后告诉自己的同伴。此时想起来像是一种不忠诚的行径。但如果事事都得征求另一个人的同意,这会让他感到不舒适,就仿佛是被一根绳子约束住。人,需要隐私,也需要隐私的行动。他已经在心底里开始抵触同伴这种过于谨慎的行为了。于是,他又加上一句:“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

这句话像是在解释,但更像是在强调。

“你为什么不先和我说一声就私自答应下来?”影子杀手的声音大了起来,显然他生气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罢工了。我们看不清李希柘的脸。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得提前和你打声招呼吧?”

“但你出门去得起码说一声吧。”影子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书,李希柘没有看清那是一本什么书。“要不是我听到关门的声音,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要出去。”对于影子来说,他十分看重两人之间的友谊,或许他自己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他像是跛脚的小菲利普,要求罗斯具有专一的友谊。“专一”是恋爱时的情人之间对对方的权利,但在友谊上就显得很纯粹的荒诞。我们可以借此谅解影子杀手的理由是他像小菲利普一样,缺乏朋友的关照。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罗斯”,怎能容忍他与别人“暧昧不清”呢。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李希柘口里带着点请求和执拗,“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会小心注意的。”

“你要搞清楚一点,夜晚是我忠实的伙伴,不是你的。”同伴尖锐地提醒道。“我可以在它的帮助下,做成很多事情,但你不行,你知道你的皇权很鸡肋,只要遇上一个能压制皇权的血技者你都逃不掉。我与特别行动局的那个家伙交过手,就算是我俩加起来都打不过他,我们得小心了再小心。”

“我会很小心的。我会这样做的。我保证。”

“你在灯光通明的餐厅里吃饭,你会很小心?你怎么小心?这种行为无疑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你今晚在一家餐厅里和女孩儿有个约会,有个不错的晚餐时光。”张鸿羽剁了一下脚,踩死了一只不知名的臭虫。“特别行动局是属于国家安全部门的执法机构,只要他们下定决心抓捕一个犯人,那么全中国的人民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眼线。连神明都不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我们两个杀人犯哪来的胆量嚣张?”

“那我们总不能一直躲藏在暗处吧?没日没夜地待在这间屋子里,就像两只臭老鼠一样。”整栋楼的住户没剩下几家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一个经过的人。除了他俩的说话声,再无别的可让人心安的声音了。

“臭老鼠就只能躲在暗处生活、觅食,你得有这个觉悟才行。从你开始做杀手的那一天,难道你的上司没有告诉过你吗?忍耐是第一要义,伪装是其次。你就不能多忍耐一段时间吗?我正在寻找出城的方法。”

沉默了一会儿,李希柘试图用另外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的朋友。“她找过我好几次了,总不能每次都拒绝人家善意的央求吧?”这是用人类最软弱的“情”来当做说服的工具。

“你别他妈地欺骗你自己了。”接下来他的朋友道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你不喜欢她,你自己很清楚这一点,何必每次都给她希望呢?不如一刀断了不就完了。你这种行为像是在施舍,施舍你的同情,如同嗜财如命的吝啬鬼夏洛克一样,连丁点真诚的爱情都不愿拿出来――”

“她是我的好朋友――”他大声地提醒同伴。一把利刃剖开了李希柘身上的盔甲、皮肉,直达心脏。

“好朋友?一个你想睡的好朋友吗?一个你只想在她身上解决你可耻欲望的好朋友吗?”影子杀手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继续朝深处挖掘着。李希柘在汩汩流淌鲜血。“那个可怜的女孩儿傻傻地相信你们之间的爱情,真让人悲哀。你连杀人都能做得到,对一个柔弱女孩的感情就不能割断得干净吗?你怎么能这么的软弱,软弱到她一流泪你就屈服了?”

刺耳的电话铃声蓦然响起,吓得沉默着的李希柘打了一个惊颤,同时击破了维持在两人之间的一种僵硬氛围,算得上是上帝安排来的惊雷。

“她已经在等我了。我不能让一个女孩儿站在冷风里等太长的时间。”接完电话,李希柘苦着脸再次用请求的语气说道。

“你是可以拒绝的。”惊雷似乎也惊醒了张鸿羽,他的语气突然柔和起来。“只需要打个电话过去,告诉他你今晚有事走不开,生病……看球赛……”

“我不能欺骗了自己又欺骗一个善良的女孩儿。”

“你他妈的不是一个身份尊贵的王公贵胄,别装成一个举止优雅的绅士。”他咆哮。

“随便你怎么说吧。”同伴辛辣刻薄的言语刺得他心灵生疼,他的脸痉挛着,转身一级一级地踏步下楼,不再管站在门口的影子。

“总得带一件防身的东西吧?”张鸿羽冲出门口一手扶在生锈的铁栏杆上,一手勾着书本,向前探出半个身子向下喊道。

他回到屋后,被自己的朋友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转悠。这就是交朋友的代价。他在心底努力地劝慰自己。女人真的是祸害。妲己、褒姒、西施、貂蝉、武则天、杨玉环、陈圆圆,连啊Q都因个大脚女人遭了殃,受了打,酿成了“恋爱的悲剧”。

片刻之后,他抢步回到卧室,将手里的书塞在枕头下面,然后换上一身黑衣,把玉奴插在背后的刀囊中,侧腰再佩戴上他自己的长刀,最后在小腿上绑了一把短刃。末了,像一只走路无声的灵巧的黑猫一样,顺着楼道溜滑到外面的黑暗里,尾随在朋友的暗处。

2下属的挑战

在这次等待的二十分钟里,李娟心底的感情较第一次相比似乎有了一些变化,是她自己也讲不清楚的变化。她乖巧地驻足在马路旁的一棵大树下,以此躲避来来往往的人群。偶尔不知所以地伸出一只脚磨一磨树根周围的小石子,间或抬眼望望,随即偏转头扫荡几圈对面的事物。

斜前方的人行道边聚集了一次又一次的过马路的人,一些“心急者”还没等到绿灯闪烁就开始迈步互相朝着对面穿越而过,余下的人自然不甘落后,也跟在后面前进,而且经常会有几个甩尾的,在剩余的几秒倒计时里疾步小跑过街。大家都很着急呢。年轻的青年男女大学生们亦是如此。很少有耐心等待着遵守规则的。

如果没计错的话,这是第十五批过马路的人。她也以此来计算时间,绿灯20秒,红灯45秒。她计数过十四次绿灯。李娟将包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又跨在肩膀上,准备再次观察计数起来。

“亲爱的女孩儿,在等你的心上人吗?”他走到身旁,绽放出一个自然快乐的好看笑容。

“等着心上人带我回家。”她回笑着打趣,挽上李希柘的手臂。“你想吃点什么呢?”

“我随便啊,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火锅。”

“那就去吃火锅吧。”

在一家精美装修的成都火锅店里,他们俩刚坐下,李希柘无意间四处打量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尽管在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可以察觉出来的慌乱紧张情绪,但胸腔里的一颗心脏早已砰砰直跳,耳朵里响起的全是咚咚咚低沉的心脏搏动的声音,连眼睛也聚不起光来,只是下意识地游离。

他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于是在将周围快速地望了一圈后,目光重新汇聚到那道背影上。

没有错!

不会错的。绝不会错的。

越看越是能确定他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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