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书生
她竟想派人跟着!
这谭芷柔今天怎么像个狗皮膏药!
楚菀儿烦不胜烦。
她耐着性子保持着脸上的温婉,语气却不容置疑:
“谭姑娘思虑周全,只是挑选药材,需得仔细辨别成色、气味,有时还需与坐堂大夫商讨几句,耗时颇久,实在不敢劳烦翠珠姑娘久候。我自己去去就回,不会走远,定在夫人起身前赶回来。”
谭芷柔心中暗恨,面上做出遗憾的样子:
“既然姐姐执意要独自前往,那妹妹就不强求了。姐姐可要快去快回,注意安全才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楚菀儿总觉得那“注意安全”四个字,似乎别有深意。
“多谢谭姑娘关怀。”
楚菀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寺门的方向走去。
看着楚菀儿匆匆离去的背影,谭芷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算计。
她侧头对翠珠低语:“去,告诉等着的人,去她休息的禅房里蹲着,再派两个人跟着她,看她究竟干什么去了!”
“是!”
翠珠领命,匆匆从另一条小路向寺外跑去。
……
重新走在繁华的京城大街上,呼吸着不属于定国公府那方天地的自由空气,楚菀儿只觉得连日的压抑都散去了不少,看哪里的街景都觉得新鲜亲切。
饶是如此,她和艺芝也不敢过多停留,怕误了时辰。
二人按照打听好的路线,很快寻到了门面不算大、但透着几分古朴气息的“济世堂”。
楚菀儿走进医馆,向柜台后的伙计询问道:“劳驾,请问王济仁王大夫在吗?”
伙计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一位衣着素净、气质不俗的小姐,客气地回道:“真不巧,王大夫一早便出诊去了。”
楚菀儿心下一紧,急忙道:“出诊去了?可知何时能回来?我在此等他一会儿可好?”
伙计见她神情恳切,便道:“这可说不准。小姐若愿意,可在那边稍坐,喝杯茶等候。”
“多谢。”
楚菀儿道了谢,带着艺芝在医馆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菀儿的心也一点点下沉。
就在楚菀儿几乎要放弃希望之时,医馆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裰、头戴方巾的年轻书生走了进来。
他身形清瘦,面容端正,向柜台后的伙计询问道:“请问家兄王济仁可在馆中?”
伙计抬头,见是他,熟稔地回道:“是辅仁小哥啊,王大夫出诊去了,还未回来。”
伙计说着,目光朝楚菀儿这边示意了一下,“喏,那位姑娘也在等王大夫呢。”
王辅仁顺着伙计的目光望去,恰好与抬眼看来的楚菀儿视线相撞。
只见眼前的少女虽衣着素净,未施粉黛,却难掩其清丽绝俗的容光,气质沉静如水,仿佛空谷幽兰。
王辅仁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
但他立刻垂下眼眸,非礼勿视。
并隔着一段距离,朝着楚菀儿的方向,规规矩矩地作了一个揖,姿态彬彬有礼。
楚菀儿见他举止守礼,又是王济仁的弟弟,心中一动。
眼看等待王济仁无望,今日这来之不易的出府机会即将白白浪费,她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希望。
她主动走向王辅仁。
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敛衽一礼:
“冒昧打扰,听闻您是王济仁先生的弟弟?家父与令兄曾有故交。今日冒昧前来,本是想恳请令兄帮一个小忙,为家中长辈送一封家书和一些寻常物件至京郊田庄。奈何久候不至,而小女需在申时前赶回寺中照顾长辈,恐难再等……”
见佳人有事相求,王辅仁紧张又激动。
他立刻拱手,态度诚恳:“在下王辅仁,若姑娘信得过在下,这送信之事,便交由在下去办吧,定当妥帖送达,不敢有误。”
成了!
但是楚菀儿面上仍做出推拒之态:“这……怎好劳烦王公子?此去田庄,路途不算近……”
“姑娘不必客气。”王辅仁语气坚定,“不过是举手之劳,是在下的荣幸。”
楚菀儿又婉拒了一次,见王辅仁态度真诚坚决,这才仿佛盛情难却,将那个准备好的、装有信件、碎银和药材的小包袱郑重地交到他手中,低声道:
“有劳王公子。田庄位置大致在京郊西山脚下,名字带‘桂’字,交予一位姓韩的老人即可。”
王辅仁接过包袱,小心收好,承诺道:
“姑娘放心,辅仁记下了。”
他又关切地问道:“姑娘方才说要回寺中,不知是何处?路途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