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婉拒
太夫人被她摇得心软,满是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好,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上来吧,姑祖母这儿宽敞。”
“谢谢姑祖母!”谭芷柔立时笑逐颜开。
谭芷柔扶着丫鬟的手,姿态娇雅地正准备踏上太夫人的马车,眼波流转间,不经意地扫过了后方那辆马车旁静立的楚菀儿。
此时,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楚菀儿身上。
她穿着一身质料普通却剪裁合体的长衣,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颜色略显沉郁的雪青色缎面斗篷,
浑身上下无一贵重饰物,只用一根简单的素银簪子挽着乌发。
但那张脸仿佛由上好的羊脂玉细细雕成,在晨光下几乎透明,透出一种极其干净、清冽的光泽。
额头饱满光洁,鼻梁挺秀如远山青岱,唇瓣如花饱满。
像是一株在薄雾寒烟中悄然绽放的白玉兰。
谭芷柔知道自己美,也惯会用华服珠宝来装点这份美,引来众人称赞。
可楚菀儿的美,却让她感到一种无力的愤怒——
那是一种她无论穿戴多么名贵,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那女人甚至不需要任何点缀,就那么清清冷冷地站着,便轻易夺走了这晨光里所有的灵秀之气。
谭芷柔脸上娇憨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刻意地扬起下巴,用力扭过头,几乎是带着点赌气地钻进了太夫人的马车车厢。
仿佛只要不看,那份让她自惭形秽的清艳就不存在一般。
……
楚菀儿并不知道谭芷柔这么崎岖弯绕的心思。
因为谭芷柔显而易见的排斥,管事嬷嬷有些尴尬地看向楚菀儿。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温顺得体的浅笑,轻声道:“无妨,我独自乘坐便是。”
她乐得清闲地踏上了马车。
车厢内空间十分宽敞,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轻轻挑开一角厚重的锦缎车帘。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了定国公府气势恢宏的府门,轧过青石板路,汇入了京城清晨的街巷。
楚菀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很快。
她在心底默念。
很快就能离开这里,自在地行走在这些大街小巷中,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她的目光贪婪地掠过每一处细节——
那吆喝着的货郎,那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那抱着孩子匆匆走过的妇人,甚至那墙角蜷缩的野猫……
这一切平凡、粗糙却充满生命力的景象,对她而言,都象征着自由。
“东西准备好了吗?”
楚菀儿问身边的艺芝。
“都准备好了,姑娘。”
艺芝摸了摸随身的包裹,点了点头。
出发前,楚菀儿在定国公府里的老仆人那里,打听到了太夫人田庄的位置。
田庄位于京郊的一处山谷之中,从定国公府过去,骑马也要大半天光景。
楚菀儿靠自己肯定是到不了的。
但她可以求助于人。
楚菀儿记得,父亲楚铮然生前,曾提到一位名叫王济仁的弟子。
王济仁此人的医学天赋不算顶尖,但心地纯良,做事踏实。
楚铮然曾在他困顿时倾囊相授,助他坐稳了京城“济世堂”医馆的坐堂先生之位。
楚菀儿此行,打算悄悄从大相国寺中离开两个时辰,找到王济仁,拜托他帮自己给田庄上的祖母带个信。
想到马上就能和祖母联系,楚菀儿雀跃不已。
……
到了大相国寺,住持早已得了消息,亲自在山门外迎接。
一番寒暄引路,众人至大雄宝殿虔诚上香。
香火缭绕中,楚菀儿也依礼跪拜,心中却无太多祈求神佛的念头。
她的路,终究要靠自己走出来。
一番仪式下来,太夫人和国公夫人面上都露出了些许疲惫之色,便被引往寺中早已备好的清净禅院客房休息。
楚菀儿作为国公夫人即将过门的儿媳妇,也被带在了身边。
国公夫人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我需小憩片刻,你既来了,也不必一直拘在这里,可自行去寺中走走,只是记住身份,莫要走远,莫要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