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
咔巴一声,青衫少年手里的陶碗缺了个口。
络腮胡子瞄见小号豆虫青像是要吃人的眼神,灌了口酒,尬笑两声:“那趟镖护的是人,正道盟给的酬劳很多,加上酬金刚好够我们关了镖局,开间书铺过活。”
又是两坛酒见低,赵虎咂巴下嘴,唤来小二再上两坛:“她知道走的这趟镖是郇城后,非要跟着去,我仗着这些年运镖没走水的经验,和她的两招花拳绣腿,答应了。”
“因为走的是正道盟的镖,我便没带邪教牌子,阿旭还小,嘱托给别人心里不踏实,就一同带去了,权当游山玩水。”
见旁边人正垂眸专心听着,南子绥悄咪咪的把捏在手里的话本合上揣怀里。林教主留意到对方的小动作后,不以为然的笑笑,料想也是自己早年的丰功伟绩,毕竟被称作小教主的,暂时只有他一个。
青衫少年掩嘴轻咳两下,开口问:“阿旭是赵叔的儿子吗?”
赵虎猛灌了半坛酒,点头笑笑:“是,镖程走了一大半,遇到邪教截镖,邪教和镖师私里有个外人不知的规矩,若是帮忙运过镖的镖师和任务有冲突,动手前会事先通知镖师,离开不杀。”
和自家儿子对视一眼,显然是都不知道这回事。林教主摸着胡子想了半天,拼凑出零星的记忆片段,觉得应该是南思过的主意。好像在遥远从前的某一天,跟对方出任务时,随口提了句关于这方面的想法。
一不留神喝酒呛住了,赵虎捶捶胸给自己顺气:“当时已经走到了青河畔,搭船过河便是郇城边儿的小镇,出于江湖道义,我和银铃儿还了定金,倒赔一倍,客客气气的退镖。”
“银铃儿想看花,我带着她和阿旭去了郇城,那花儿真的很好看,漫山遍野,红黄紫粉绿,什么色儿都有,银铃儿当时还作了首词,说要写‘不过千山’里边儿。”
说到这儿,赵虎神色古怪的看了眼豆虫青少年,又看了眼换了小酒杯轻酌的林教主,欲言又止。
“来来来,赵叔我再敬你。”南子绥被他的眼神吓的心直砰砰跳,慌忙端起酒坛给对方满上,自己就着酒坛边儿上豪迈的灌了几口压惊。
赵虎见他豪爽直率还能喝,目露赞许:“后生可畏啊小子。”
林教主看着身边人开始目光涣散的绷着脸,一副酒劲儿上头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的跳,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可畏倒是真的。”
赵虎听出来对方的意思,笑眯眯的接着道:“我家小兔崽子爱喝酒,寻着酒味儿就能找到藏起来的酒坛子,这么大的小酒壶,他能喝整壶,以至于家里都不敢放酒,小屁孩儿喝的多了长不高。”
林教主瞥一眼旁边坐的笔直的大团子,想起对方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分,心里一噎,闷头喝了口酒:“是。”
要是早知道喝酒长不高,他绝对会趁南子绥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三顿当水灌。
赵虎看着两人的‘眉来眼去’,乐呵呵的提起酒坛子往嘴里倒,转瞬下去小半坛,察觉到酒洒到胡子上,连忙温柔的拭掉。
“胡子是银铃儿编的,她什么都会,做饭洗衣写字儿绣花,还生的好看,就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娶她大概是我用存了十辈子的福气换来的。”
赵虎从怀里掏出条帕子恋恋不舍的摸了摸,又塞了回去,扯着袖边揩了把鼻涕:“到郇城看了花后,我领着她俩去买罗锦云纹绣的布匹,在成衣铺子里遇到了正道盟的人,里面有之前护送的镖。”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和银铃儿决定当天离开,从客栈出来的时候被正道盟的人截住了,说我们是邪教教众,但我根本没带邪教给的牌子,他那是在报复。”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又红了眼眶:“我们被带到了那个人府上,银铃儿阿旭被隔开……”
“……后,后来,碰巧遇到邪教出任务,救了我……我记得那个人的脸。”
赵虎紧咬着下唇,瞪大眼:“我什么,什么都没了。”
林西吾默不作声的给他斟上酒。
赵虎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重复:“什么都没了。”
“报仇罢。”
赵虎狠狠的点头,脸上咸湿的液体和酒混在一起:“报仇!不死不休!”
等情绪平复后,赵虎恢复至之前乐呵呵的模样:“老弟你那醒酒药哪儿买的,真心好用,喝了这么多都没事儿。”
林西吾跟着笑,伸手虚晃,变出个小药瓶放桌子上推过去,面不改色的给自己家药铺打广告:“千罗大药堂,世间少有,只此一家,相遇便是缘,送你了。”
赵虎咧嘴笑着从身上掏出锭银子回推了过去:“不能占老弟的便宜。”
“买一送一。”林教主不做犹豫的从呆坐着的南子绥袖口里拿出块儿木牌,扔对方怀里:“你那块儿牌子该换了。”
栩栩如生的千山景刻在暗红色木牌上,崭新小巧,显然比之前自己用的要精致很多。
赵虎瞅了一眼后连忙遮住牌子,环顾四周,见只剩这边一桌,放心的掏出来细看,边打量边调侃:“呦呦呦看不出来啊,老弟你是南部千山的?我是东部的,等我报完仇就去找你,到时咱俩喝到天荒地老,不醉不归。”
东部好像是南思过分教的地盘,林西吾摸了摸胡子:“赵兄接下来去哪儿?”
赵虎小心翼翼的收起牌子,掏出个小本子翻看:“正道盟在良川搞什么什么盟主会?我记得江湖录上有写,哎找着了,就是这个正道盟盟主比试大会,那个人肯定会去,我过去守株待兔。”
盟主比试大会?
主角?南子绥兄长!元王爷的长子!
霎时心乱作一团,偏头见旁边的青衫败类,不,强抢良家妇女失败的南子绥,甚至不能称是个败类。
南子绥睁着眼,迷迷糊糊的察觉到身边人在看自己,艰难转过沉重的身子,对着自家爹爹傻笑。
赵虎叩叩桌子,眯着眼笑问:“老弟你们又是要去哪儿?”
“郇城罢。”林西吾垂着眸子轻声道。
赵虎抬眼望着客栈门外的月光,失神的喃喃着:“郇城花美,盛产罗锦云纹绣……”
目送络腮汉子踉踉跄跄的上楼后,他站起身喊醒趴在旁边桌上睡的憨熟的小二收桌关门。而后看向坐在凳子上傻笑的儿子,无奈扶额叹息。
纠结半响,他尝试拎着自家儿子领子,像小时候一样拎起来,由于身高问题,方法一卒。
小二收了空酒坛回来,见青衫大侠正绷着脸对着青衫少侠发呆:“要帮忙吗客官?”
他头也不抬的挥手拒绝,如果能帮忙,刚刚就让赵虎帮忙了,也不知南子绥醉酒后的怪毛病跟谁学的,只能他近身,别人一碰就炸毛。
想了想,林教主决定用方法二,扯着南子绥的领子让对方先站起来,而后双手揽在他腰上,用上两分内力扛起来。
跟着小二上楼时,他总觉得忘了点儿什么,直到看见躺在过道打呼噜的赵虎,才反应过来是忘了提醒对方,醒酒药后劲儿很大。
“这边儿客官,哎小心少侠的脑袋,嘶――这儿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