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
阡陌公子,遗世风华。
――铃老爷
掀开书皮,首页潦草的写着八个大字儿,外加尾缀处更加潦草的署名,看的林教主牙酸了一瞬。
若他先前听的没错,写这书的,应是赵虎那个小名叫银铃儿的夫人。仔细看,也正好和署名的‘铃’字对上。
林教主看着书上几个大字儿莫名的陷入沉思,自动过滤了还在嚷嚷喊着‘南子坞南子坞’的熊崽子。
其实写书的和混江湖的一样,多少有那么几个稀奇古怪的名号,这么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倒是头一次见有人又是称他阡陌公子,又是赞他风华遗世的。
多年来,听惯了魔头,畜生,邪魔外道的林教主,心头一时闪过万千感概。怀着对写书人的欣赏,撩袍板正的坐在桌旁,像是捧着珍宝般轻拿着书,伴着昏黄烛光,翻过第一页。
【师父常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所以,无阡总喜欢在每月的十六这天,提上一盏琉璃灯,一坛青梅酒,一罐桃花瓣,蹲在千山崖边上看圆圆的月亮……】
师父是谁?南姑姑?
无阡是他的假名?
名儿不错,挺衬自己。
林教主满意的捋捋胡子,后又忽然想起,南子绥前段时间天天念叨着上山赏月,大概便是在这上面看的。
啧,就是可惜那几天,气候多变,一连大半月阴云天。
粗粗扫过三两页稍显夸大的描写,待遇到无阡心头想法时再停下细看。
【……所有人都说,师父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伤天害理,无恶不做。我不介意,也不做任何解释,初时听到外人如此看待师父时,我心里甚至有些庆幸,这样一来,只有我知道,师父他,是个极好的人。】
十恶不赦,无恶不做?
南姑姑?回想起南姑姑挥着蛇鞭训斥他的模样,林教主乐的一不留神手用上了几分力气,揪掉撮胡须,顿时吃痛的脸皱作一团。
改日定要把这书给南姑姑送去一本,让她看看。
对着手心的残须,他无奈的勾了勾嘴角,若真是送去,怕是邪教老教主要重出江湖了。
正准备继续看下去时,外面突然起了阵凉风,透过窗缝和破洞的窗纸间吹了进来,吹的烛光四下摇曳。
林西吾轻皱起眉,拿起搁在一旁的茶碗压住书,起身给已然昏睡过去的某人盖好被褥,而后披了件外袍,重新坐回桌旁接着看。
【……越积越多的烦心事绕在心头,多日不散。回教交了任务后,无阡索性拎着酒上千山崖顶散心赏月。到了发现,本该空无一人的崖边,多出道清寂的熟悉身影,白发玄袍,手持浅绯桃花扇。】
【无阡苦笑着后退几步,转身欲走,脑中闪过崖边那人单薄的衣袍,又转了回来,解了身上披风朝他走去:“夜里风寒,师父若是有了雅兴赏星月美景,还得多加件衣裳才是。”】
哎,稍显虚夸。南姑姑有了闲心,至多出来赏个花,遛个蛇玩儿,要真闲的狠了,也不过是出趟远门,换个地界赏花遛蛇。
大晚上不睡觉看月亮数星星,这是南思过会做的事才对。
林教主忘了它只是个话本,认真的比较了一番,眉间皱起的轻浅印子还没散开,就又加深了几分。
还有师父这白发玄袍桃花扇是怎么一回事?要知道因为习的功法缘故,南姑姑一直都是青丝乌发。
揣着满肚子的疑问,他按耐住心头悄悄升起的少许躁意,接着看。
【听到熟悉的声音,无妄唇角微扬,偏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小徒弟:“无阡也是过来赏月的罢,这是翠姑酿的青梅酒?”】
【听得师父问话,无阡满脸欢喜笑着点头,递上酒壶,嘴动了动正欲说些什么,忽听到一阵衣袂飘动声。】
【“小教主,翠姑有事找您。”】
【无妄敛起嘴角难得的笑,抿了抿唇:“嗯,夜里寒气重,无阡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话音落罢,便将身上的披风物归原主。最近正逢多事之秋,教中事务繁忙,他已经许久没和师父过招叙话了,见对方离的越来越远的背影,无阡忍不住提气追了过去……】
林西吾深吸一口气,看了眼仍旧睡的憨熟的自家儿子,悠悠吐气。
白发玄袍的是他?他是师父?那无阡是谁?翠姑又是谁?翠箩?
敢情阡陌公子不是说他的啊,还有这拗口的对词,怎么感觉像是带了点儿女情长的意味在里头?
心底没了耐性,但还想知道这里面讲的是什么,他索性一眼扫一页的看着。看的越多,心头火气燃的越旺,尾篇师徒二人的‘幸’福生活,像是蛛网上断掉的最后一根蛛丝,连带着断掉了他脑中的最后一根弦。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徒二人如此这般,简直是,罔顾人伦!!!
说他现在被气的火冒三丈也不为过,林西吾把书丢至一旁,怒灌了两碗凉茶。余光瞄到书面上重峦叠嶂的千山图,又恨恨的把书扔地上,连踩好几脚仍是觉得不解气。
后想起南子绥看话本时傻乐的模样,更是气急。怒气腾腾的找出他时刻不离身的小包袱,打开了翻看,发现除了两本江湖风云录,其余大小不一整整十本,虽书中角色不是他,但都是此类。
什么将军和书生的,逍遥剑客和小毛贼的,种类繁多花样也多。
本以为自家儿子是在看老子早些年的丰功伟绩,未曾料到是些毫无凭据的风流事迹。摸到江湖风云录两本厚度不一,林教主皱眉揭开封皮,只看名字便知又是一本他人的风流事迹。
粗粗翻了几页,发现这本更是荒唐,素手轻摩粉嫩蕊?猛龙直捣小径幽穴?
好!
很好!
林西吾气急反笑,拿着厚厚一摞书书走至床边,一本一本挨个儿砸他身上。
熊崽子!让你成天不知道看些好的!
虽是在气头上,但他也没真下狠劲砸,书隔着层被褥不重不痒的落在熊崽子身上,对方哼都不带哼,翻过身子,背朝床外接着睡。
看见那些本子,林西吾心里头就憋的慌,伸手在睡熟的某人脸上愤愤的掐了一把,见白净的面皮上起了红印子后,才悻悻的收回手,坐在床边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