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酉学歇课
夫子奏请圣上天气炎热,又念及千金小姐们身娇体弱,故歇课一段时日,待秋来舒爽之际再另行开课。
画笙早就懒得去上那劳什子课程,她样样精通不说,还得装出初学者的模样去学。永远不能做出类拔萃得那一个,而是隐去锋芒,收敛脾气。
自打那日同宜苏摊牌,他并未多言。可一句话也没派人来送过,而且说好的香囊也没来取,更是没来蹭过饭。这个人就像忽然消失了一样,原来之前那么多交集全是他在主动,是自己太固守城池了。
画笙坐在窗边捣干药磨成粉的时候忽然感觉一个东西嗖一下飞过,往下一瞅正是那沈氏的侄儿乐康,“表哥好兴致,可是来赏我家园子里的花儿?”
“人比花娇,小生自然是为姑娘而来。”乐康拱手作揖,学着听的戏文里的方式娓娓道来,“前些日子因姑娘醉心学业故不敢前来打扰,如今酉学歇课,姑娘可愿同游乎?”
“生身大事,但凭父母做主。你我二人同游恐不合乎礼数容易招人笑话。画笙知道表哥身正不怕影子斜,可画笙小小女子自然是抵不过那漫天的流言蜚语。”画笙拿帕子半掩着脸,只留出一双眼睛顾盼流情,熠熠生辉。
“是我唐突了,那我先去奏请姑父。”乐康拱手作揖刚要离开,就看见走向这边儿的江氏,“乐康见过姨娘。”
江氏与画笙的结盟也是暗地里进行的,这明面上她还是依附沈氏,所以对乐康也是和蔼的不行,“表公子有心,可也得时时记着咱家老爷的脾气,莫要背着夫人自作主张,否则得不偿失就难以收场了。”
江氏同乐康说的话故意压低了声音,画笙虽然听不见可也看出乐康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炉子上的茶还温着,姨娘可要进来喝一杯?爹爹派人传了话要过来总午饭,若是看到姨娘定会高兴的。”
“我想七姑娘这里的茶想了许久,要说七姑娘的手艺可真是一绝。”江氏站在树下摇着扇子,岂会不知她的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画笙将手中的活计都收起来,不虽怕人看,可难免得解释一番,多费口舌作无用功,无聊的很。“姨娘好多日子没过来,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
江氏屏退伺候的婢女,端起茶来品了一口,“左不过是一直在沈氏那里,听她发牢骚,说要解决你跟宜苏。另外还有那个乐康,你可要小心提防,那人不学无术,下作手段多的是。再加上沈氏推波助澜,难免不会出什么乱子。她没那么信任我,不会事事说与我听。再加上顾萤尘也是个聪明的主,已经会提醒沈氏加以防备了。”
“顾风晴是个草包,只晓得嘴上唬人。沈氏是个心狠手辣的,可惜头脑太简单。这顾萤尘确实聪慧,不好对付。”只是她有软肋,她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淮洛不识是非,前些日子还同我大吵一架,如今他心里的娘亲只是沈氏,而我不过是个姨娘而已。”说到这个,江氏难免伤心,眼睛里还掉下来几滴泪,“我苦心孤诣经营,不过是为了他日后安稳。”
“三哥或许是让沈氏蒙蔽,等日后让他看清沈氏的真面目就可以。虽说沈氏掌控他是为了顾家家产,可也给了他不少东西,不少关爱。姨娘不妨顺着他来,适当给他看些沈氏的丑陋就可以。日子长了就会生出嫌隙,这三哥不就还是您一个人的儿子。”画笙递给她一方白手帕,见她情绪不再那么激动,就知道她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
“素来知道七姑娘聪慧,可也不晓得七姑娘懂这么多,我真是受教了。”江氏愈发看不懂她,可如今也没更好的办法。就算她暗地里跟宜苏还有联系,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娘亲在世之时教导我要学会隐忍,我在府中无依无靠无人庇佑,只能靠着沈氏过活。可她不仅拿走我娘所有嫁妆,还想置我于死地。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您说,是不是这个理?”画笙笑的云淡风轻,也算是为正主之前的愚蠢行为圆个谎。
“不说这些伤心事,最近几日都没看见宜苏,听下人说他因事外出,你可知情?”江氏试探的问了一句,果不其然画笙脸色一僵,眼中也有些许慌乱。
“我同姨娘结盟是一心一意的,自然不能允诺了别人。再加上他惹爹爹生了那么大气,我怎么好再搭理他。”画笙表现出这些都是为了给江氏看的,只看江氏上不上钩了。
“七姑娘大可不必分的这么清,你二人交好府中上下都知晓,若是突然断了联系只怕会叫人多想。更何况,宜苏的娘亲是老爷这生都惦念得女子,只要宜苏肯低头,这万贯家财都是他囊中之物。所以还需要七姑娘在他身侧时时提醒,你说,对不对?”江氏也存了叫画笙监视他的心思,毕竟那宜苏城府太深,整个顾家也只有画笙能跟他说上话,这条线可不能断。
“姨娘说的我都记在心里了,等他回来我会尽力试上一试。只是他是否愿意再接受我,就得听天意了。”画笙笑了笑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来,看来这江氏也不是无脑之人。
“时辰也不早了,那我就回房去了。”江氏这句话自然是故作客套,那会儿画笙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今儿老爷会过来用饭,自己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
“别介啊,听她们说爹爹最喜欢姨娘做的溜鱼片儿,炒虾仁儿,爹爹过来以后若能看到您为他辛苦下厨定然是欢喜的。正好我也会几个小菜,咱俩一同给爹爹备一桌饭菜。您再请三哥过来,一家子其乐融融,真的是羡煞旁人了。”
正文第四十五章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