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毁容
今日碰上的却是个真正棘手的病人,体内余毒尚未肃清,这脸上又开始化脓溃烂,但好在也不是什么没见过的毒。画笙将诊脉的手收回来,拿出一方手帕递给她,“烦请姑娘拿手帕抹一下脸上的脓,我好给你调制解药。”
那女子乖乖照做,画笙拿回手帕放在鼻子低下闻了闻,所幸都是同一种,下毒的人也没抱着让她必死的心,“方子已经开了,姑娘可以去楼下取药。这些日子需要忌口,辛辣发物断不能碰,还有就是记得敷药,一次也不许落下,我保你恢复完好如初。”
“小女子谢过大夫大恩大德,只是还有一事相求。”那女子并未离开,而是撩开裙摆跪了下去,“大夫,我受家中恶母所害,不日便要嫁去给一个有钱的鳏夫做填房。实话实说,着毒是我自己给自己下的,小女子求歹毒让我着叫好的慢一点,但是也能不落疤痕?”
啧啧啧,尽是苦命人。不知事何等货色能让她下狠心毁了自己的脸,画笙当即就答应了她,“你且放心,不过我最多能拖上一个月。你回去便跟你爹说,用毒之人心狠手辣,我这张脸怕是好不完全。待那鳏夫见你如此,也就不会强求了。”
那女子磕了几个头才推门离开,画笙待她走远了才叹了口气,她年纪与自己相似,却要将余年寄托给一个鳏夫,且不知名知姓,万一那人心肠歹毒,这辈子也就算毁了。还好顾萧算得上明事理,少了许多烦心事。
戚浔照例端了杯茶进来,见她盯着一块脏污的帕子发呆,“怎么了,这人的病不好治?”
“没,只不过想起来一些别的烦心事。对了,我已经跟宜苏摊牌,他也同我说好,以后依旧拿我当妹妹看。”画笙掀起茶盖抿了一小口茶,“对了,楼下那个坐堂大夫怎么样?”
“已经换了十个八个,不过都是些酒囊饭袋,普通的风寒都能忽悠成绝症。那些人懂得还没我跟沈书多。等过上几日,怕是绫九也能挑出他们的错处。”戚浔无奈的叹了口气,偌大的京都,怎的就找不出个像样的坐堂大夫。
“既然如此不找也罢,普通的头疼脑热你给照量着抓药,若是拿不准的就让他们去别家。我不能日日过来,所以还得你们多费心。”戚姐姐从小在谷中长大,接触不同药方就跟吃饭一样随便,那位沈哥哥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懂得东西多而杂。
“那人还同我问过你几次,说你这几日怎么没过来?我随便敷衍他几句,只是若是他真的是什么有背景的人,早晚也能查出来你是谁。”戚浔有些担心,就怕哪日瞒不住,这位公子拿住可把柄,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咱们就演一场戏,一场我跟神医同时出现的戏。戚姐姐,这就麻烦你来安排了。”画笙已经想好对策,她也需要给沈书一个交代。
“就知道你这个丫头鬼主意多,行,这事交给我,下次你尽管来就是。”已经是相伴多年的姐妹,能凭她一挑眉一眨眼间分辨出她的目的。
“我不便久留,就先离开了。”画笙朝着戚浔匆匆告别,一路出了后门,上了马车。为了谨而慎之,她中间还要换衣裳改坐另一辆车,为了不被抓住把柄,也是挺拼的。
刚进府就看到行色匆匆的顾风晴顾萤尘,画笙摇着扇子自在得上前去打招呼,“两位姐姐哪里去,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能否说给妹妹一听,或许能给你们排忧解难呢。”
顾风晴躲在顾萤尘后边儿,脸色惨白,身体还瑟瑟发抖,顾萤尘犹如那护犊的母鸡,脸上尽量镇定,“我们能有什么事,比不得妹妹清闲自在,来去自如呢。”
“妹妹不过是随便问几句,二姐不愿说也不用奚落我,那妹妹就先告退了。”画笙笑了笑,不打算同她们计较,这二人应该是闯了祸,不然顾萤尘也不会这般紧张。
画笙闲来无事打算去湖边看看金鱼,谁知道走到那里就听到一阵啜泣,而且若有若无,让画笙后脊梁骨发凉。待从后边绕过去,才发现是顾玲珑,“四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躲在这里哭?”
顾玲珑不敢说只是一味哭,委屈的不行。画笙被她哭的心烦,当即也不管她那一套,抬高声音吼了一句,“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画笙瞅着顾玲珑果然停下来然后将声音又放的轻缓,“妹妹无意冒犯,只是姐姐一直哭也不是个办法,不如你跟我说一说,我也好替你出谋划策。不然一会儿你把大家都引来,这就不好收场了不是?”
顾玲珑想了想也有道理,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刚刚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说出来,“夫人要大姐二姐亲自打扫她自己盛放东西的仓库,可她们非拽着我一起。刚刚她们打碎了一个罕见的柳叶瓶,还威胁我不准说出去。可是她们肯定会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对了,那柳叶瓶好像是你娘亲的陪嫁。”
“四姐不用担心,若是夫人要怪罪你,你就拿这番说辞去应对。对了,当时可有别的人在场?”既然是娘亲得陪嫁,那就好办了,她还正愁该怎么把娘亲的嫁妆收回来。
“七姑娘,爹爹这么宠你,你一定要帮我。夫人她们视你为眼中钉,你若是帮了我我肯定诚服于你。”这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娘亲没办法帮自己,爹爹也不宠爱自己,若是沈氏拿这个做文章,恐怕她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你既然说了,那是我娘亲的陪嫁,你打碎她我不介意就是,她凭什么介意。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
正文第四十六章宜苏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