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面对面
对面的男子名曰风毅,是风姨娘的兄长,眉目间跟六哥宜苏着实有些相似,瘦削深陷的五官精彩熠熠。画笙偷瞄了一眼他腰间的玉石,又摸了摸自己手中这块,皱了皱眉,有些不大舒坦。
宜苏低着头有些羞赧,上次不告而别是否会让舅舅觉得颜面扫地,此番前来怕是来断绝关系的吧。手中的玉石摩挲的发烫,喉咙里像含了一口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到底年岁还小,不懂得隐藏心事。风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极为特殊,竟是加入了几味滋补的药材,不免得后悔给这个小姑娘的见面礼轻了些,“你俩倒是如同犯了什么大错,我可不是那黑脸的阎王。”
画笙偷着拽了拽宜苏的衣袖,示意他回话。宜苏抿了抿唇开口说道,“上次是我太过震惊所以不告而别,还望舅舅见谅。”
“不妨事,你心存疑虑也是应该的。我与那路昭华倒是故交,他也知晓我丢失妹妹一事,辗转寻找多年,竟不知她就在京都,而且还受人蒙蔽,险些害了你。”说起此事真的是满心的庆幸,若宜苏真死在自己手中,百年之后他有何颜面去见小五。
“命由天定,好在一切都回归正轨。斯人已逝,再提起来不过是徒增伤悲。而且姨娘若知晓你二人相认,定会欢喜的不得了。”眼瞅着气氛变得凝重,画笙便插了句话,而且风毅这般自责难免不会做出什么要了江氏的命的事。
“小姑娘话说的灵巧,若我没记错,你便是画笙吧。”风毅瞅了一眼自家蔫头耷脑的不成器的侄子,转而把目光放在这个小姑娘身上,“说起来你唤宜苏一声六哥,只怕还未见过我那可怜的妹妹吧。”
“虽未见过,可也听过不少姨娘的事情。娘亲提起姨娘总是惋惜且赞赏的,从不恃宠而骄,尽管性子清冷一些,但是对人待事都用了十足十的心意。”怕是再也编不下去了,她又不是顾画笙,哪知道那么多事。
“我风家人大都是这般面冷心热的。”风毅顿了顿又看向宜苏,“小子,你何时陪我回去一趟,家里还有老太爷惦记着。虽说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你毕竟是小五的孩子,于情于理也该回去一趟。”
“风家在哪儿?”太远的地方怕是去不了,路昭华未归,他走了谁来照顾画笙。西山到底不能自由出入顾府,万一画笙出了什么差池,才叫做后悔莫及。
“不远,骑马一日一夜,今晚动身如何?”风毅不掺合路昭华的事情,不代表他一点都不知道。而且百里棠名声逐渐打响,天下之人云集而来,这个小丫头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果不其然,宜苏摇摇头拒绝了他,“这几日有事走不开,还得过些时日。待路昭华回来,方可抽身。”
如此长途奔波宜苏的身子也经受不了,酗酒伤胃伤脾伤肝,而且还没好好睡一觉,听他拒绝了画笙的心也算放下来,“这种事情不急于一时,我看不如找个日子去给姨娘上柱香怎么样?”
风毅昨夜已经去过一趟,靠着冰凉的石碑坐了一宿,絮絮叨叨了许多。听画笙提及倒也没有反驳,昨夜去的匆忙,没带小五喜欢的东西,“那就听画笙的,你们来定时间吧。我这几日歇在颜舜华那里,你们可以去那里找我。”
这位爷神出鬼没的,说了声告辞便飞檐走壁离开。顾府家丁虽都是些窝囊废,但也能起点作用,这人却能悄无声息的来去自如,不晓得武功该到了何种地步。画笙目瞪口呆看着风毅掠过的屋顶,啧啧赞叹两声,“六哥可能飞檐走壁?”
“这个,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今日头昏脑涨使不出来,妹妹还是改日再看吧。”宜苏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太阳穴,画笙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六哥快去歇着吧,晚饭做好了再打发人来叫你。”
画笙摩挲着手中玉牌出了宜苏的院子,膝盖处的伤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阴差阳错竟又走到了摇山园,大门紧闭,叹了口气本想离去却被爹爹的贴身小厮庆七拦住去路,“七姑娘可是想去摇山园,小的这就把门打开。”
画笙摇摇头,她可不想再踏入这个是非之地,“你怎的没跟着爹爹?”
“老爷派我守在摇山园,说是七姑娘来方可开门,让我陪在左右。”庆七不顾画笙的话擅自打开迎她进去,“枯萎的兰花糅进泥土里做了肥料,王爷新送来的已经送进暖阁,待日头好的时候再端出来晒晒。”
满园香味关不住,画笙踌躇半晌终是没有拂了他的好意,“上次毁了摇山园实非我本愿,爹爹他可是心疼坏了吧。”
“可不是心疼坏了,为着打了您一巴掌愧疚许久,当时气昏了头。您的语气也不大好。不过事后老爷也想清楚,派了管家去彻查此事。”庆七跟在顾萧身边多年,是他极为看重的。察言观色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瞅着七姑娘脸色苍白,定然是想起了某些不大好的事情。
“后院有我种的三七,烦请你告诉花匠一声也帮我照料着些。这毕竟算得上顾府禁地,我若是来去自如岂不是让她们再红了眼。王爷可没花儿再送了。”画笙朝着他笑了笑,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把碎银子递给他,“你无需同我客气,今日你说的话解了我多日的心结,拿去吃杯茶吧。”
庆七感恩戴德的接下,突然觉得这枯燥的差事也是有盼头的。七姑娘性格温和,长的爷好看,怪不得能得到谦王爷的青睐。若他日得入王府,他们这些人也能跟着潇潇福气。
画笙要知道他心中所想,必定气的把银子要回来。路昭华那个人,谁嫁过去谁倒霉。
正文第一百一十九章自去百里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