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陆瑾年?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画笙明明对这些烂熟于心,百千曦亦是,可阚青尹还是执着的从这两篇开始,大约也是在磨砺她俩的性子。
一上午坐的笔直,瘫下来的时候便腰酸背痛的。阚青尹看着这两个小姑娘捶腰捶腿的模样倒是笑出了声,“你俩耐性即便是男子也望尘莫及,只可惜生的女儿身,即便我把浑身解数教给你们也没用。”
“师傅却是偏颇了。谁说女子不如男?古书中写的东西不一定是正确的。我等天资高过寻常男子,又为何不能为国家效力呢?世人愚昧,皇上聪慧,自然知道谁能助自己高枕无忧。至于我二人为何坐在这里听您讲课,不是醉心国家大事,一来是没那个远大志向,二来是能力不够,蚍蜉撼不动树。”画笙笑着同他辩驳一二,字字有理,叫人挑不出错来。
百千曦从外面端着茶水进来就听到自家姑父放肆发笑的声音,饶是他的得意门生都没让他如此开怀。思及此,握着木盘的手又紧了几分,抬步走进去依旧是温婉的笑脸,“背着我说什么,这般开心?”
“千曦倒也回答过我同样的问题。于是当时年少,大放厥词,可后来还不是乖乖的绣花弹琴,早就忘了自己说过要比过天下男子,夺得皇上赏识,建功立业。”阚青尹接过茶笑了笑,后边的话却是让百千曦不太舒服,“画笙说为何她还在这里读书呢?一是因为她没有这般志向,二是能力不够,不能蚍蜉撼树。”
百千曦蹲在画笙身旁,笑着将茶水递给画笙,“这几日我就看出来,画笙比我天分还高,姑父您可是捡到宝了,要教养出一位女状元了。”
“哪有?不过是在家中多看了几眼,最重要的还是师傅教得好。”画笙跪坐在软垫上,揉了揉发麻僵硬的腿,“再说你也太过自谦,你提出来的某些观点都是我未考虑到的,真真是别具一格。”
“好了,都不是外人,无需互相吹捧。千曦贵在有基础,要多加练习。画笙也莫要辜负自己的天分,再刻苦一点。我身为主考官不避嫌已是大忌,你俩可得给我争点气。”阚青尹咂摸了一口茶,只觉得日日都喝这个有些乏味,便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师傅身子不好,许多茶水都要忌口。刚刚我对医书精通几分,自己配了些花果茶,待明日给师傅带一些可好。”画笙见他皱了眉便大估摸猜出其中缘由,便出声给他解忧。
“好啊,你既是我学生,占些便宜有又何妨?”
百千曦跪坐在自己软垫上,手指狠狠抠着垫子,可面上还得保持微笑。我有哪里不如你?为何他喜欢的是你?即便看着我,心里还是你?
画笙婉拒了百千曦相送,自己拎着书箱走出来,却看见一个久未见面的人,“郡主,你怎么会来?”
陆飘拆了三枚簪子,卸了两旁的耳坠,等了足足半个时辰,这人才出来。可看到她柔柔弱弱的模样,心里的那些不耐烦又灰飞烟灭,“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许久未见,身子可还好?”画笙把书箱子交给上前的小厮,自己朝着廊下暖和的地方走去。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陆飘抬手给她添了杯热茶,“素来听闻着阚青尹严苛无比,且公正无私。皇叔怎的给你找了个这般师傅,莫不是你俩吵架了,他要折磨你?”
“怎么会?师傅很好,肯教真本事。不会因为我是女子,更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差别对待。你可要参加国试?”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茶杯,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满足的喟叹一声这才关心关心她的事。
“切,我本就是郡主,哪用夺魁?再说,我岂能夺了你们的机会,岂不是叫天下人耻笑?”陆飘理直气壮的说道,丝毫不记得昨日皇上找自己说的那些话,说什么她就莫要去献丑,给皇家丢人什么巴拉巴拉的。
“可不是,您最厉害了。”画笙撇了撇嘴喝了一口这极寒之城进攻而来的好茶,每年所产不过百来斤,当真是比金子还珍贵。
陆飘从腰间摸出一方玉佩,又从后面侍女那里接了一个扁长的盒子跟一个方正的盒子,“看看可还喜欢?”
“玉佩倒没精致,玉石也是上佳之品。只是这龙凤标志却是你们皇家的东西,我可是万万不敢要的。”画笙摩挲了一阵便又放回桌子上,打开盒子却是小小惊艳了一番,“毛笔与石砚?”
“石砚前朝大家旧物,毛笔是宣城紫毫,费了许多心思才找来。你也知道现在的工匠心气高的很,若非三哥跟他们有几分……”陆飘捂了嘴,欲哭无泪,“那个,咱们打个商量,你能不能当没听见啊?”
画笙将盒子仔细盖好,轻轻推了回去,摇了摇头,“三皇子这是何意?画笙无功不受禄,怕是担待不起这份心意。”
“那个,我并非是有意挖皇叔墙角。只是,只是我看你对皇叔无意,这才干起了保媒拉纤的勾当。皇叔与你年岁相差太多,我寻思着你或许是瞧不上,而三哥对你有好感,我这不才……那个,你可别跟皇叔说喔。”陆飘捂紧了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画笙。
“我与他已经互通心思,也请你告知三皇子,多谢他的中意。而且,你也不想想他未来前途如何,身旁会只有我这一个人吗?”画笙无意再多说,起身离去。
陆飘喃喃自语,“可不是?三哥前途无量定会想方设法求得各方助力。可谁又能这般有幸,一生一世一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