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灵猴老祖
“我培养了他们上百年,上百年...”
“扑哧...”
尖利的声音嘶吼之际,一道重物落地后滚动的声音响起。
陆修远听着后堂厅内的动静,绕过影壁墙,来到后堂大厅前,定睛一看。只见刘典史的脑袋在地上滚动着,划出一道鲜红的痕迹。
他顺着人头滚落的轨迹往前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猕猴,坐在厅内主位上。从身形上看,这只猕猴和之前陆修远见到的大不一样。
它身形有些矮小,双臂并无异常。要是遮住对方那毛茸茸的脸和血红的眼睛,它的体型和田间老农一般无二。
主位的茶几上放着一把剑,老猴从黑袍内露出的皮毛呈金色,只是头顶,有一道两指宽,从眉心至后脑的白色猴毛,看着有些奇异。
老猴身旁一侧跪伏着一具无头尸体,断颈处如泉涌般的冒着鲜血。另一边则是跪在地上,神情恍惚,两眼呆滞,身形有些晃荡的刘老太爷。
同时老猴的身前地上,还躺着两具无头尸体。其中一具是师爷的,他的脑袋滚落在椅子地下。另一具是潘县令的,他的脑袋被老猴抓在手里。
潘县令的脑袋头顶被削去了一截,隐约间还能看到白花花的浆子。老猴手端着潘县令的脑袋,像拿着一个西瓜一样,尖嘴在头顶豁口处,如吃老北京炒肝一般,沿着豁口边缘,呼噜着潘县令脑袋里的浆子。
“呵呵...”
刘老太爷两眼无神的看着自己儿子的尸身,身子微微抽搐,干笑了两声。
他没想到自己的驱狼吞虎,引老猴进城杀陆修远的局面会变成这边样子。他更没想到,陆修远真有除妖的决心,今天一早就去了牛头山,两边错开。
使得老猴把目标转向了县衙和潘县令,弄得自己的儿子惨死于自己面前。驱狼吞虎,虎犊子没死,却是引狼入室。
老来丧子,刘老太爷的脊背顿时有些佝偻了下去。他欲伸手摸向了腰间的手弩,但一想到自己还有一大家子人,他那只手就微微发颤,像是被割断了手筋一样,怎么也提不起劲。
“嗯?还有活人?”
老猴正沿着潘县令的头顶豁口边缘,如吃炒肝般的呼噜着浆子时,它鼻翼煽动,抬头两眼微眯的看向了出现在影壁墙旁的陆修远。
“这老天真是捉弄人啊,我去捅你家老巢,你也来我家了。”
陆修远看着老猴,嗤笑着。他将乌铁长刀放在肘关节内侧的臂弯内,用力擦了擦刀身上已经风干的血迹。
“是你...”
“老祖,就是他,他就是陆修远。他杀了猴大和猴九。”
刘太爷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了陆修远。眼神中尽是怨毒之色,咬牙切齿,一脸狰狞,仿佛是陆修远刚刚杀了他儿子。
老猴也从刚刚陆修远的话中回过味来了,血红色的眼眸圆瞪,好似两枚烧红了的火炭。它将手中的头颅往后上方一抛,正砸在大厅墙壁上挂着的写有‘清正廉洁’的匾额上。
红的白的,将‘清正廉洁’四字中的‘正、廉’二字给糊住了。
“你就是杀我孙子的人?”老猴声音闷沉,眸含杀机的对陆修远问道。
“不应该是你儿子吗?”陆修远咧嘴笑道。
“不对,你如何从山上下来的?你身上的血...”
老猴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鼻尖轻嗅,闻出了陆修远身上那斑斑血迹中的熟悉味道。
“反应过来啦?”
陆修远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眉眼弯弯,像是在跟熟人开着玩笑一般。
“你杀了它们?”
老猴面目顿时变得狰狞了起来,两片厚厚的嘴唇,一绷一翻,露出满口尖锐发黄的牙齿,声音低沉嘶厉的问道。
“对啊,山上那七个,我一个没留,全给宰了。手法跟你差不多,枭首的枭首,腰斩的腰斩。”
“再说了,你不也来县衙杀了人嘛。”
陆修远一边说着,还一边挥舞着乌铁刀,比划了两下,缓缓开口道。
“他们能跟我的子孙相提并论吗?”老猴嗓音尖利的怒吼道。
陆修远闻言,颇为认可的微微颔首。
“也对,你不杀潘县令和刘典史他们,我也想一刀宰了他们了。不过,你为什么要杀那几个衙役呢?他们都是穷苦人家...”
陆修远叹了口气,为那几个被枭首的衙役感到惋惜。随后手中乌铁刀一转,乌光乍现,他身形飘忽,似在空中留下了残影,提刀朝厅内堂前坐着的老猴劈了过去。
老猴猴爪一探,抄起茶几桌案上的长剑,一柄剑身通体银白的长剑出鞘,顿时厅内的温度都低了几分。只见剑身散发着淡淡的雾气,剑身上凝结出些许冰晶。
乌铁刀幻化出阵阵刀影,笼罩老猴周身,让人眼花缭乱,一时分不清长刀从哪个位置出现。
刃光寒芒乍现,刀影中乌铁长刀浮现,朝着老猴的脖颈处斜斩而下。
“叮...”
金铁相击之声迸发,银白长剑像是提前知晓长刀出现的时机,十分恰当的荡开了陆修远的乌铁刀,震得陆修远的长刀震颤嗡鸣不止。
“好大的力道啊。”
陆修远和老猴一击之下,相互拉开距离,一人一妖心头同时浮现出同一个念头。陆修远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老猴,对方看着如同一个老农,但力量出奇的大。
老猴同样心惊不已,它的修为本就比陆修远高,却没想到在肉身力量对拼之下,陆修远的乌铁刀震得它手臂发麻,虎口隐隐有撕裂之感。
“雕虫小技,你这一招,唬得住别人,可唬不住我。”老猴冷笑一声。
“刀法粗糙,今天就让你死在我的灵公剑法之下。”
老猴冷哼一声,手中长剑虚晃,只见它的长剑划过之处,寒气四溢。随后这老猴身上的黑袍顿时鼓动起来,周身弥漫着淡淡的暗红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