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心病
心病
“阿休,快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来人穿着一身粗麻灰布袍,手里抓着只野兔,走近这个土坯搭造的小木屋。
温休坐在院子里正拿着扫帚清扫被鸡鸭弄得混乱的院子,眼前这个男人叫贺瞻,是他的丈夫,擡头一笑:“阿瞻,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是他们来到这个村子的第三年了,温休已经不记得原来的事情只知道他和贺瞻是被村里的一个会医术的大爷救下。
贺瞻告诉他,他们是官家出身,两人从小相识,于是情投意合便定下了婚约,只是京城叛乱,家人得罪了如今的天子,贺瞻带着他逃了出来,京城不可留,但是两人又不知道去何处,最后便选择在此处定居,过闲散的村夫生活,而且贺瞻也在镇上当了一个捕快的职,日子过的也算不错。
贺瞻将野兔放在灶台上,将扫帚立马抢了过来随意扔在地上:“我不是说过,你身子不好落了心病,好好休养着便是了,这些活以后放着我来干。”
贺瞻揽着人走到房间里,摁着人坐下,俯身想要吻温休的脸侧,却被人躲了过去。
温休不知道为何,他不习惯贺瞻对他的亲近,擡眸对上贺瞻有些受伤的神情,眼睫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抱歉,我还不太习惯。”
贺瞻摇了摇头,眼神晦暗地看着怀里的人,他心心念念许久的人,在等一时也不急,退开了一步:“是我太过孟浪。”
“我先去做饭。”贺瞻将架子上挂着的围脖套在温休纤细的脖颈上,细致地打了个结:“现在天气转冬,你身子又不好,多穿点。”
温休点了点头,听话地坐在床沿,看着高大的男人钻进了厨房。
他和贺瞻早已是定下婚约的夫夫,迟早是要行亲热之事的,只是他的脑海中总会浮现一个穿着朱色衣裙女子的身影,唤他先生。
他脑海中的人显然不是贺瞻,他忘记了以前的记忆,他不记得那女子,而且贺瞻的说辞没有任何漏洞甚至还有凭证。
贺瞻拢起衣袖,利落地将兔子过火拔毛,看着锅里咕噜的水泡,不由也想起三年前,他跟随温休跳下悬崖,本意就是同求一死,他知道温休与赫连郁暗通情意的事情,没有多加阻止,当时他相信着赫连郁不会背叛他,赫连郁和温休的事情还能成为他拉拢温休的筹码。
只是在不知不觉间他自己也渐渐陷了进入,那日温休不顾性命地救了他,他便已经明白了心意,只是他没想到情意泥足深陷,彻底无法脱身。
温休坠崖前受了箭伤,两人被水流冲走被一老者所救,当他得知温休失去记忆的时候,赫连瞻卑劣的心思便升了上来,这是他的机会,于是他骗了温休,将名字改成了贺瞻。
两人决定到村子里定居后,老者心善给他们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住,可是赫连瞻和温休在京城都是养尊处优的人,哪里做过农活,更不会生火做饭,温休当时受了伤落下了心病,时不时便疼,不适合劳累,赫连瞻便自觉担起这个担子,从一开始生火都不会到现在越来越熟练地做饭。
他在努力将温休照顾的很好。
温休等着赫连瞻做饭,坐在床沿不适地按了按胸口,房间内烧着赫连瞻从县里带回来的无烟炭燃的正旺,带上围脖后他还觉得有些闷,于是将窗户打开,冷风灌了进来,打在他的脸上,舒适了不少。
他看着阿瞻做饭的身影,温休明白,阿瞻无疑是对他很好的,在两人定居在此之后他一个人扛起了这个家里的所有开销,一开始他睡不惯村长给的布被,身上磨红了一片,阿瞻当时没说什么,但是第二天就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工作,买了一床软被给他。
他曾经也想补贴这个家里去外出务工,可是阿瞻极力阻止,说他一个人就可以,但温休明白是因为他患了心病,不能劳累的问题。
种种迹象表明,他以前和阿瞻是很恩爱的,可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却拒绝他的亲近。
正当温休思索的时候,他听见救他的大爷唤他:“温休啊,今天身体怎么样”
大爷会点医术,在村子里开了间小诊所治病救人,威望很高,温休承了他的恩,定居后便时不时走门让大爷一起吃饭,现在刚好了坐诊结束的时辰。
温休笑着回答:“还行。”
“今天我就看见你丈夫抓了只野兔来。”大爷蹭饭说的坦然,“不过我也不白蹭你的,等会给你扎几针。”
温休点点头。
赫连瞻刚好端着菜出来,见来人招呼道:“刚好做好,坐着吧。”
大爷今天带了个小学徒,十几岁的一个少年,第一次来有些紧张局促地坐下。
几人围坐在一个桌边,温休不是一个在吃饭时多话的人,大爷和赫连瞻在聊村里的事情。
大爷:“贺瞻啊,我今天听几个看诊的病人来说,这几天县城好像不太平,好像是上面来找人,你们担心着点。”
温休夹菜的手一顿,擡头对上赫连瞻黑沉的双眸:“是来找我们的吗”
“不是,你别多想。”赫连瞻夹了块兔肉,放在温休的碗里:“多吃些,补补身子。”
小学徒小声地嘀咕道:“好像说是皇上在找人吧,这个新帝才刚登基三年,我在县里药房帮工的时候听一些南下的商人说,新帝不理朝政疯了似的在找什么人。”
“要我是皇帝,找什么人啊,三宫六院不都是美人吗”
新帝温休因为心病加上赫连瞻不怎么让他出门的原因,对外来的消息不怎么清楚。
大爷狠狠拍了下学徒的手,瞪了一眼:“慎言!”
小学徒挨了揍,闷闷地闭上了嘴。
温休也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总归不可能是来找他,几人转而去聊了其他话题,没有人注意到赫连瞻看着温休浑然不知,神色沉了沉。
第二日,赫连瞻早起当值,温休呆在家里喂食养的鸡鸭,忽地听见敲门声响。
温休放下手中的饲料,打开门,惊讶道:“王婶,你怎么来了”
王婶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头,往温休身后去看:“你家丈夫不在吧”
温休摇了摇头,笑着打开门:“他不在,王婶进来吧。”
王婶连连摆手:“进来就不用了,就是王婶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温休颔首,示意王婶继续说。
“我家儿子这几日不是要娶亲嘛,那姑娘家里是个文化人,我就想着我们村子里就你写字最好看,就想着麻烦你能不能帮着写张婚贴和对联送到女方家去。”王婶顿了顿,着急地说:“放心,不白干,写完后就给你报酬。”
“你家那口子好像不是很喜欢让你做这些事情,早些年他还因此生过气,我也犹豫了好久才决定来找你。”
他和阿瞻两个男子,村里人都没带异样的眼光看他,相反对他们很好,时不时帮衬,家里养的鸡鸭,就是王婶送的小鸡小鸭崽长大的。
这点忙,温休没有道理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