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失控
失控
温休休息了三日,身体的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刚好今日趁赫连郁不在,就想下床走走。
要说为什么趁赫连郁不在,主要是他卧床修养的几日里,赫连郁天天都来照顾他,叮嘱着让他多修养几日,反而他要是说了什么不顺着赫连郁的心意,便眼泪嗒嗒的。
一副我哭给你看的样子,温休实在是受不了,只能所有事都依着赫连郁。
最重要的是温休发现赫连郁越来越爱管着自己了,就连要穿的衣物都要经由他手,每晚上便提前挑选好明日的衣物,熨帖,熏香做的好不快活,今日要穿的衣物赫连郁也早就选定吩咐了小易。
小易伺候完公子穿衣洗漱,又带了几盘糕点和餐食,温休草草吃了几口。
“兄长那边回信了没有”温休前几日便写了封书信传给远在京城的温棱,书中的关键剧情要来了,他不得不做些准备。
七皇子下狱,三皇子又无心于朝政,太子势水涨船高,如今这个局势波诡云谲,赫连郁还不适合站在刀口浪尖上,而且赫连谦必然不甘愿如此黯然退场。
据兄长的书信,赫连谦已在京城几十里外聚集军队将士,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温休捧着茶杯浅啜,皇帝病重却生生吊着一口气迟迟不咽下,赫连瞻比赫连谦更急切,如此虎口上他必定要保住皇帝。
至于太子和七皇子……
温休迟迟拿不定主意,七皇子死,太子势涨,朝廷大臣们自然偏颇一方,到时候赫连郁的局面会更加艰难,可是七皇子已生谋逆之心,绝对是留不得的。
温休心中正想着事情,门外传来通报说是七皇子求见,眉心一蹙,七皇子不是还在牢狱之中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小易看了一眼温休:“公子……”眉眼皆是担忧。
温休摆了摆手:“无事。”七皇子既然敢于求见,想必皇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既然七皇子有请,不管怎样都是要去回一回,刚好他也要去看看七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将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帮助他人。
围猎处没有设置专门的牢狱,下狱只是一个说法,实则是将七皇子羁押在一处荒凉僻静的郊外屋子里,派着重兵把守。
温休是被蒙着眼带来到屋子门外,侍从在前面带领着他:“温太傅,这路难走,请小心点。”
不知弯弯绕绕过了几处,当眼罩被扯开时,温休还觉得一时有些不适光亮。
侍从说:“温太傅,七皇子便在里面静候多时了。”
温休敲了敲门。
“进。”
温休推开门后,屋内阴暗荒凉,现在日照正当头,而关上门后就算他着三件衣物都还能感觉到一股凉气透进皮肤,赫连谦就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衣坐在桌前,眉眼含着笑看着他。
“温太傅来了。”赫连谦伸手示意他的对面:“坐。”
温休坐过去,赫连谦便为之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曾经矜贵的皇子落到如此境地丝毫不显窘迫,就连赫连谦咋咋呼呼,说一句他反而要驳你三句的性子似乎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茶,臣不喝了。”温休颔首笑着,将茶推了过去:“七皇子不妨开门见山。”
赫连谦一时没有说话反而笑了笑,随后将温休杯中的茶自己喝尽了。
“老师可不知,这茶还是知道您来,特意讨的。”赫连谦顿了一下,“只是我却没想到,如此粗茶怎配得上风光霁月的温太傅呢”
他握着茶杯的手渐紧,眸色渐沉,像是自虐般一直倒茶喝茶。
温休抿了抿唇,不知赫连谦在发什么疯,但也没有阻止他。
等到茶喝尽了,赫连谦自然会停。
“温太傅可觉得无聊,不若我给温太傅说个故事。”赫连谦笑着说,“从前有几只动物,他们一起被围困在一处荒原,那里荒无人烟,粮食少得可怜,于是几只动物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进行争斗……”
温休打断了赫连谦接下来的话:“七皇子,你叫臣来此就是为了讲故事吗”
赫连谦垂眸,丧气地说:“老师不喜欢听故事,可我很想将这个故事说于老师听。”
温休心中冷笑,“不妨臣先给七皇子讲一个。”
赫连谦低眉:“老师你说。”
温休拿过赫连谦面前的茶壶:“七皇子可知茶水飘香怡人最关键的是什么”
赫连谦:“自然是茶叶。”
“没错。”温休将茶壶其中的茶叶倒了出来,往里重新添了茶叶:“可泡茶时,新鲜的茶叶会浮在水面上,可等到茶叶软化,沉在壶底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到水面上了。”
温休一番话说完,也未看赫连谦的反应,只是等茶泡好后倒了一杯放在赫连谦面前。
赫连谦眸色沉沉,勾唇讥讽笑了声:“老师,我受教了。”
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穿着一袭水蓝色衣袍,肤色都被衬得白皙,头上冠玉,气质淡漠出尘,旁人皆不可靠近,他摩痧着指腹,或许更多是不敢。
从前的他不敢,如跌入泥尘的他更觉难堪。
少时温休跟着他那两位兄长来到上书房授课时,他少时顽劣便偷偷爬墙去看,只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桌前面色沉静专注的少年,之后便无数次偶遇,相遇,挑衅,但显然都没有给面前人留下任何印象,他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温休倒完茶后,示意七皇子请:“现在七皇子还要说故事吗”
赫连谦看着温休眸中的淡漠平静,一时之间所有难以言明都决定深深埋在心底,他们注定是要站在对立面的,所以是仇人,情人还是……陌生人都改变不了最后的决定。
温休见赫连谦似乎没有话对他说了,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忽地手被人大力拉住。
“是谁!”
温休被猛力一拉踉跄了一下,回头看见赫连谦盯着他后颈恶狠狠的眼神,下意识手探向后颈,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是谁与你无关。”温休冷下声音,抽回手不愿多看,刚踏出门。
身后传来赫连谦不轻不重地声音:“老师,有些东西我势必要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