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正文完
正文完
赫连郁听见一点动静很快就醒了,他将温休揽入怀中,泪水肆虐,不断重复着像是在不断证明着眼前人的真实:“先生…先生……”
赫连郁已经是思念到了极致,他感受怀里人的体温,蓬勃的心跳声,浅淡轻缓的呼吸无一不在说着先生是真真切切在他的面前,不在梦里,也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尽管如此,赫连郁的双手只敢虚虚环住,心里的不真实感依旧存在,他怕内心的汹涌的感情会伤害到温休,然后再次选择离开,尽管他想要将人最好刻进他的骨血里,但他学会了克制。
赫连郁平复内心汹涌的感情后松开手:“我马上叫太医来。”
温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喊出面前人的名字,或许是太过熟悉,想来是以前十分熟悉的故人,他看着房间四周的布置,迟疑出声:“皇帝”
太医一直就候在院子里,听见传唤便进来给温休把脉。
温休细细打量这一切,事实跟贺瞻与他说的的确有出入,想起昏迷前的场景,他看向赫连郁:“这里是皇宫,贺瞻呢”
贺瞻赫连郁一瞬便反应过来,这是赫连瞻欺骗先生用的化名:“在大牢。”
“先生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吗”赫连郁双眸隐着沉痛,垂下眼睑选择忽略他内心的不安,看太医。
太医送开脉搏,沉声道:“并无大碍,温公子只是因为突发心疾昏了过去,身子骨带着沉疴旧病,臣开几副药坚持服用一年半载,只是心病这件事还需要静加调养,心绪平缓,少躁少怒。”
赫连郁心底着急地看了太医一眼,但还是没在温休面前问出来,只是将软被笼紧温休单薄的身子:“先生好生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太医跟着赫连郁来到药房,行礼:“皇上还有何吩咐”
赫连郁:“心病的事你且认真跟我说完整,若是有一点欺瞒,我都要你的脑袋!”
太医惶恐地应了一声是,紧接着擡眼犹豫了会儿说:“皇上,你身上的伤……”
赫连郁看了太医一眼,太医识趣地闭上了嘴,回到温公子的病情上:“温公子的心疾并非是天生的,所以治愈并不难,只要每日按时服药,多加调理便可,我想皇上真正找臣想问的是温公子的失忆。”
赫连郁颔首,他无法忘记找到温休的那日他看着他淡漠的眼神,与之对视时他在先生的眸里看不见自己,这令他感到恐慌和失措。
他宁愿先生是恨他的,也总好过全然的忘记,若是温休忘记了一切,他还会在所有人之中选择他吗
赫连郁心底的恐惧和害怕蔓延。
这几年,太医将皇上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身居帝位却被情爱之事捆缚,甚至痴狂疯癫地做了那事,太医在心里轻叹,如今失而复得,又完全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若是他不会这么镇定地询问病情。
“失忆并非病症,是温公子的心封闭了起来,恢复记忆要全看温公子的意愿,恕臣无能为力。”太医顿了顿:“只是……臣不能确定失忆会带来什么影响。”
“你再说一遍!”赫连郁暴戾地踹到太医:“会有什么影响我要的是万无一失,太医你明白吗”
太医身子发颤地从地上爬起:“臣明白,臣明白,臣一定会鞠躬尽瘁保证万无一失。”
赫连郁怔了怔,神情落寞地望着温休住着的宫殿:“看来先生是怨恨着朕的。”挥了挥手示意太医退下。
赫连郁亲力亲为地煎好药给温休端去,见人不知何时下了床站在书柜前翻看着书籍。
赫连郁忙将药放在桌上,上前想要拉住温休的手:“先生你身子还没好,怎么下床了。”
温休看着这位凭天国的皇帝,脸上着急关心的神情不似作假,询问:“皇上唤什么名字,与我是何关系,我的亲人可在”
赫连郁环住人的手,房间里虽生着地火,但温休站着的那处窗户却是开着的:“先生先喝药,我在回答。”
温休打量了赫连郁几眼,顺从地让人牵着他的手,坐下:“我感觉皇上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你唤我先生,我以前可是教导您的老师。”
赫连郁听见这番话,不由自主感觉到喜悦,先生是一直记着他的,只是那么一点熟悉感也令他感觉到满足,“先生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丈夫。”他将黑乎乎的汤药端起来,舀了一勺慢慢吹凉喂到温休的嘴边:“张嘴。”
温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否认:“不是,你不是我心爱之人。”他有记忆的片段,应该是一个喜好穿红裙的美艳女子。
此话一出,温休和赫连郁都怔愣片刻。
温休懊恼自己的心直口快,他平日里并不会这样,做事分寸细致,只是不知为何在这人面前像是身体潜在自发地放松了不少。
记忆忘却,可身体的习惯骗不了人,他跟这位应该是十分熟悉的,只是他口中的丈夫与妻子…。。温休不敢妄下论断。
赫连郁握着药勺的手一怔,苦涩地勾唇:“先生说不是就不是吧,乖乖喝药了。”
温休心底觉得奇怪,甚至蔓延一种莫名的情绪令他心口感觉到闷闷的。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温休喝完药后,赫连郁又嘱咐了几句,等温休睡后便离开了。
温休每日都在喝药调养身体,而赫连郁身为皇帝,每天早辰一醒来都能看见一国之君在摆弄花束,而后陪着他看书下棋,似乎无所事事,一直到他睡下后才离开。
从他醒来后便没踏出过这间屋子,温休只觉得再不出去走走整个骨头都快软了。
此时他正与赫连郁棋局对弈,他放下手中的黑子,徐徐说:“我今日想要出去走走。”
赫连郁神情平常:“那我跟先生一起,刚好皇宫多了些新鲜玩意可以带先生去看。”
温休摇了摇头,他这几日天天都与赫连郁在一起,皇上不处理朝政每日却是陪着他闲情漫步,像是话本里祸国殃民的妖妃:“你叫几位宫女太监与我同行便可。”
赫连郁神情微怔,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都听先生的。”
温休收拾好便出了门,现如今已是到了立冬的节气,天气越发冷了,赫连郁给他带上了暖绒的围脖和厚厚的大氅,又叫他带上暖手炉,才准许出了门。
温休从未觉得出门这么麻烦过,他带着宫女太监出了殿门,回头看赫连郁还站在卧房门口看着他,眼神像是穿过万重千山,茫茫障雾,奔他而他,笼罩着一层温休看不懂不明白的东西。
赫连郁见温休回头看来,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开去玩,先生是敏锐的人,他怕给人带来厌烦,想了想关上门回到房间。
温休不明白赫连郁看他的时候心中在想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心在想什么,他能感觉到赫连郁对他外露的感情,却下意识感到心惊想要逃避。
几位宫女太监很会审时度势,不会太过谦卑唯唯诺诺,言笑间也有分寸,温休心中熨帖,也能感觉到赫连郁在他身上投诸的真心。
皇宫很大,一日肯定是逛不完的,虽是到了万物枯败的季节,但皇城中的花树却是开的极好,想来这是在皇宫中娇养的花与外面饱受风吹的总归是不一样,温休走的每一步都十分熟悉,像是曾经他走过无数遍一样。
宫女跟在温休身后慢慢介绍,温休俯身看着这处,问:“为何这边都是种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