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往事
往事
温休不知道赫连郁带他去了什么地方,等赫连郁抱他下马时才觉得周围特别安静,好像离营地已经很远了。
“这是何处”温休出声询问,他只能听见周围见虫鸣声。
温休对这样寂静的地方感到些微不适,令他一时失了方向感,也就意味着他只能依靠着赫连郁。
赫连郁与温休并肩站在旷野,但漫天环绕萤虫伴着月色倾落的无边美景,却只有赫连郁一人才能看见,这令他生出了丝缺憾。
旷野太静衬得心跳越发明显,而这月色实在太美,他希望先生也能与他共赏。
“先生真的一点都看不见吗”赫连郁握住温休的手:“我可以把白绫取下来吗”
“先生跟着我不需要带这个东西。”赫连郁站在温休身前,黑眸紧紧盯着白绫,倒是想把它戳出一个洞来。
他不喜欢先生带着这个东西,他想看着先生的眼睛。
赫连郁见温休有些微的动摇,如是说:“先生的眼睛很好看,不需要被遮住。”
温休倒是对戴不戴白绫这件事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因为大夫说敷药遮光,但显然赫连郁在担心他。
温休明白赫连郁是好意后无法拒绝了,而且又是夜晚便点了点头。
赫连郁擡手将系带缓缓解开,白绫落下,温休缓缓睁开了眼,只能隐约看见微微荧光在漫天跳跃,不过朦朦胧胧的,他不能睁眼太久便闭上了眼。
“这里一定很美。”温休下了定论。
温休看不见赫连郁眸里溢出的惊艳,无知无觉地向前走了几步,擡手时刚好有一只萤虫停落在手上,有些微的温热。
“这是萤虫”温休出声询问,只是片刻没听见赫连郁的动静皱了皱眉。
先生说这里很美,但赫连郁觉得所有的月光,萤虫,旷野,在温休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那一种缺憾的美足以击溃所有景色,全部沦为背景。
无以言表的美丽,赫连郁恍惚中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先生能够依靠他一辈子就好了。
“是萤虫。”赫连郁回答,牵着温休的手慢慢向前走,说着他前几日如何无意间发现的这件事情。
温休依着赫连郁的行为,他的心也这片虫鸣中也渐渐静了下来。
“你与太子是怎么回事”温休将深埋心底的话问了出来,“那日你们在营帐说了些什么”
“先生心中都有答案了,为何还要问我。”赫连郁含着笑,他并不吃惊或许他早就知道温休要问他些什么。
“母妃是在我六岁那年身亡的,或许先生也听见许多人说的一些闲言碎语。”赫连郁牵着温休的手慢慢向前走,面带怀念缓缓道来,“母妃原身是一介医女,她与当今皇后是好友,于是为了皇后入宫,而后发生许多事情,宫中勾心斗角,暗中残害的事情简直是家常便饭,生活举步维艰。”
“母妃难以适应宫中的生活,于是便想向皇后请辞,却在离开前一晚不小心中了计,与皇上一夜迷情,皇命难违,母妃便被迫留在了宫中,甚至还有了我。”
“母妃不喜宫中生活,于是便在一日又一日的折磨中惶惶度日,在生下我后,身子落了病根,跟皇后姐妹反目,脑子便落了疯病,皇上便将母妃禁在冷宫之中,一次母妃发起疯病来竟然想要掐死我……”
温休未曾想到前情竟是如此。
“我是母妃犯下的一次错误,她要收回我的命倒也无可厚非,我便停下了挣扎,可在最后一刻母妃恍然清醒,与我道歉,抱着我哭,甚至还第一次为我做了饭,那是我第一次吃到母亲做饭,很难吃,于是边吃边哭。”赫连郁不禁笑出了声:“我觉得放了三天的硬馒头都比母妃做的饭好吃,后来母亲怕继续发疯病便叫我帮她关在地窖里,我便在里面陪着她,说话逗乐,母妃还会温声叫我念书学字。”
温休知道最后的结局,听着赫连郁温声含笑说着温馨的过往,反而有些不忍:“别说了。”
赫连郁摇摇头:“这些话我藏在心里很久,先生听我说完。”
“那段时日是我最快乐的几天,我一直叫自己不要睡,可我实在忍不住了便睡了过去,后来我被砰砰响的声音惊醒,醒来后便看见母妃在以头撞地,这一次母妃的疯病比以往的还要厉害,后来我实在不忍母妃痛苦便将锁链打开了。”
“不怕先生笑话,在那一刻我是想放弃自己的生命的。”赫连郁笑了笑,他说起过往没有一丝痛苦挣扎,像是完全地释然了。
“母妃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我才明白,母亲进地窖原本就是想拉着我一起死的,可是她为什么还要给我做饭,教我写字,我想不通母妃若是想要我死,为什么还要给我一丝留念呢”
“不过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母妃忽然不想要我死了,她清醒了,然后就恳求着我杀死她,母妃很痛苦,我能理解她,后来她死前要我找皇后庇佑,这样我还能在宫中茍且偷生。”
“估计是皇后还纪念着与母妃的姐妹情谊,于是便在皇上面前保了我,母妃是因皇后进宫的,我也顺应着母亲的遗愿,跟在了太子身边。”
温休一时不知道如何出声安慰,剧情中对赫连郁的过往只是用凄惨一笔带过,但伤害早已在小时候就进行了深深的烙印,他甚至不知道赫连郁是如何以轻松的笑言与他说的。
“先生,故事还没有结束。”赫连郁接着说:“后来有人与我说了一些过往的事情,关于母妃与皇后为什么会反目成仇。”
温休心中有了几分猜测,皱了皱眉,心一下子提了上来,他知道接下来赫连郁与他说的一定是重之又重的事情。
“原来母妃在进宫前便有了相许之人,还怀上了孩子,当时先皇后还未死,当时皇后还只是妃嫔,虽受宠但苦于无子来稳固地位,于是她便借假怀孕借走了母妃的头胎。”
温休手指颤了颤,不可置信,当今皇后只有一位独子那便是太子……赫连瞻竟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这……”温休迟疑着说:“太子知道吗”
赫连郁摇了摇头,调皮地笑了笑:“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了先生一人。”
温休却是苦笑着摇头:“我倒宁愿你没告诉我。”
这件事并非一言说清的小事,若是捅了出去是砍头灭九族的死罪,怪不得他总觉得赫连瞻与赫连郁之间总有些相似,原来他们竟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我告诉先生,只是因为我想与先生说。”赫连郁晃了晃温休的手,像是撒娇般:“先生是我的知心人,与他人都不一样,而且我不想在先生面前有秘密。”
“这是我对先生的真心。”赫连郁贴了贴温休的唇。
温休一时间没有拒绝,他在沉思。
这或许是一个扳倒太子的机会,只是…温休感受着赫连郁的不带情。欲的吻,有了些许松动,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将赫连郁拉进这个局里。
但很快他便想清楚了,赫连郁从来不是局外人,在争夺帝位这件事情上他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地将赫连郁亲手捧上去,只是他要问清楚。
“小郁,你想要登帝吗”温休一字一顿,“你要想清楚,这不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