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可悲为心动
第86章可悲为心动 人家酒壶贴身走,没想到这人还喜欢带着醋瓶子到处乱逛,这口味不得否认,乃是相当的独特,怕是君王的喜好能力就是这般不同寻常,才能论之为妙哉。
蹲在地上的人,倒吸口凉气一副见鬼模样,他眼睁睁地看着千羽尘仰首潇洒喝了几大口醋,这个场面怕是这辈子都忘却不了。后者唇角抽动,身子僵硬,且保持着捂着肚子的动作,仿佛石化了似的,只知空气中漂浮着不明酸涩气味,呛得人泪水汪汪,险些溢出眼眶,萧然落下。
须臾,待痛意减少大半,宇文玦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心有余悸地又轻轻摸了摸腹部:“你这吃醋的表现还真够特别。”
每次对方要动手都不提前告知下,直接打得一脸蒙,这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那幽怨的小眼神还没施展得淋漓尽致,就接触到了一抹寒意,虽说已是春末时节,却还是冷不丁点打了个寒颤,耸肩叹气,神情之间充满了别扭与傲娇。
“这次战役文笙可立下大功,皇上,你要如何赏赐?”笑意逐渐展开,保持着挂在脸上,宇文玦轻声问出口,垂在大腿两侧的手骨不自知地微微蜷缩。
“等她实战能力丰富了,朕再封她为将军,若是战功卓著且无私心,半块虎符考虑交于她手这事,也可以做番考虑。”
千羽尘抬眸轻笑,淡粉薄唇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偶有些翠发垂下,遮挡在光洁的额前,他淡然地看着面前的侯爷,即便没穿着龙袍,也依旧未减此人半分姿色。
修长的指尖拿着塞子,塞进壶口用力扭紧,缓缓将其放于腰侧,慵懒地眯起眸子继而说道:“虽这战为赢,可你也看到了,赢得艰难,还差点败落。”
他当然知晓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一定是万人敬仰,而且无人敢挑衅的,无需质疑,那么千羽尘也要多留个心眼。控制这些手握重兵的大将,怎么才能确保他们不会造反。
自然是刻板化的思想已经深深地根植于百姓和臣子的心中,因此绝对的忠诚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所以作为军人他们最重要的也是要对将士忠诚,这对一个军队来说非常重要,所以遵循这样的思想,他们并不会试图抗衡,让人非议。
怪就怪在千羽尘与陈文笙又有着灭国之仇,虽已有了朝夕相对数月之长,即便两人之间已经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微妙情感变化,但他依旧还会担心,她是否会叛乱。
清风自来安若素,明月终有静如初。来不及让嘴角的醋味散去,就被此人轻轻勾起,他轻笑着,声音轻得几乎难以可闻,似在呢喃:“至于.”
至于
“朕对文笙的情愫,应该早就已经有了,否则一直寻找不到她的下落,这颗心怎会这般焦躁不安。”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动作迟缓得如同一位老人,失落的神情即使掩藏得再好,却还是被有心人一眼看破。
此时已是夜时,大殿四周油灯四起,装饰着朵朵淡雅花朵,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千羽尘曾听到陈文笙告诉过自己,她希望能在大片的紫萼花海肆意疯闹,可他总是以忙为由,一直推托婉言拒绝。
现在大殿所有可环绕的地儿,都是紫萼,它们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是她最爱的花种,他做到了,可身边却已无她的身影,甚至那个替代品也都不在身侧。
慵懒地拖着下颚,手肘撑在桌上,千羽尘坐在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底下,佳丽美人娇羞笑着,歌舞升平,衣袖飘荡,乐声悠扬,大臣们享受其乐,觥筹交错,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月色正好,碎碎银光,浩白如雪洒在上好的白玉地铺,烟雾缭绕,放眼瞧去这深深宫邸,嗅闻出糜烂与纸醉金迷,将人性腐朽殆尽。
跪坐在桌前的骁七抿唇不语,垂首照样一杯接着一杯喝闷酒,这次陈文笙突然来了个凭空消失。不得不否认的确是吓到了一堆人,找了也快将近一年之时,可就是难寻踪迹。
当时悬崖处,草坪之上有点点血迹,亦有打斗挣扎,就连她的长笛都找着了,可人却不了了之,莫非坠崖身亡了不成!
这大胆的想法必然是极大的可能性,或许骁七还有其他臣子,没有说出口,但千羽尘也能猜测到,只是朝廷之人都没说破,也就糊里糊涂地跳过这个猜疑。
迷乱的氛围,耳根子闹哄哄,豪爽仰头饮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嗓子,灼烫至极,却也甘之若饴。所谓酒醉人不醉,人醉心不醉,大多都是酒喝多了的两种状态,前者是越喝越迷糊,犯浑的状态,而后者则是越喝越清醒,成疾的状态。
骁七哑然失笑,垂下眼帘从怀侧袋里抽出一只笛子,岁月的划痕在其上,时隔已久,笛身早已陈旧晦暗。
轻轻将它放于唇下,一首旧曲,笛子吹奏,修长的手骨打着节拍摁住小孔,熟悉的音律回荡在金殿,与古琴之乐融为一体,无意间勾起君王压在心底的悸动。
坐在台下的人,如痴如醉地吹着,千羽尘神情恍惚,下意识还以为她回来了,可再定眼一看,是他的爱卿为自己吹奏。
静默着,烦躁地揉弄眉心,待一曲相思乐完毕,那龙椅之上睥睨天下的王者,露出鲜有的颓废:“来人,把朕先前打造的一对玉佩拿上来。”
“.”
清冷的声音从头皮炸开,原本热闹非凡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不敢大声出气,唯恐稍不注意就惹怒其人。
因此凝固的空气,许久之后都还没缓和,只有千羽尘偶尔晃动酒杯,液体碰撞交错的声响,他默然一瞥台下人,缓缓抬头,又是一口浊酒下肚,千羽尘却依旧未听见有人出声,不耐烦地再次张口疑问,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怎么?找不到了?!”
“皇上.,上回您大怒之时就把那玉佩给砸了,交给使者令他送往夏国,并告诫宫内所有人,不准再谈论有关陈姑娘任何相关的话题。她的衣物物品,还是骁大人再三劝住您之下才没被焚烧干净。”
感觉到龙颜已经不悦的李公公,忙走到千羽尘身侧,低声说道,而他黝黑的瞳仁里,则是倒影出令妃夕妍雪因为害怕而故作冷静的姿容。
“这!是朕忘了,改日”有空再让巧匠制作一对出来。
话是越说越轻,到最后直接没了音,千羽尘苦笑连连,毕竟这些小饰品做出来又有何用,物是人非,注定回头再无她的笑颜,柔弱身姿,怕是只有梦中才能再相见。
终是以无奈告终,千羽尘错在于无数次的戒备,处处都防着陈文笙,甚至连情感都一直否认,或许是利用太多,让他成为一个多心多虑的人。
可猜疑的人和多心的人又岂能在一起长久,除非前者退让,否则必然无果。
“罢了,继续找陈姑娘,只要朕还活着,就一直找寻她,哪怕,她怪罪朕逃到了天涯海角,也要把她绑回来。”
谁叫她把他的心偷走了呢,毕竟喜你成疾,药石无医,心无旁赖,病名为爱。于是“病”久了,再坚强的人也会被拖垮,所以心痛还得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
“是,皇上。有事禀告,无事散朝!”
李公公作揖一拜,谦卑的姿态站在千羽尘的面前,继而转身面向群臣,向前走了两步有余,尖锐的声音划破殿堂。
淡然起身,千羽尘微微垂首抚平褶皱的衣襟,酒水他喝了很多,却是越喝越清醒,以往不堪的记忆蜂拥而出,苦不堪言。直到遇到了陈文笙,他的世界才渐渐变得有滋有味,僵硬的脸庞,也会经常扬起舒心愉悦的笑容。
他推开大门,离开此地,徒步走在石子路上。
再后来.他们是怎么相爱的呢。
他故意想法设防制造出暧昧氛围,却都被对方毫不客气地一手推开,板着脸认真地跟自己讲道理,说是千羽尘身为君王,而她是臣子并不是他的妃子,行床之事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本就不该有任何感情瓜葛,两者之间仅存的关系,也就只有互帮互助,我帮你统治天下,你护我锦衣无忧。
但话虽这么说,先动心的人可并不是千羽尘,在他的软硬浸泡下,陈文笙终于认清这微妙不可闻的情愫,碍于面子一直深藏在心底不敢流露出一丝蛛丝马迹。
直到最后那次误判冤案,他逼她远离京城,陈文笙才迫不得已讲出了自己卑微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