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来,一起吃醋?
第85章来,一起吃醋?
那一身锦袍被士兵的鲜血所染红,颗颗泪珠划过面颊,滴落在泥泞的路上,她跪坐着,挣扎着起身,费力地拖着受伤昏迷的宋磬,衬托得人儿更加身形单薄,待筱玲提刀砍下最后一个匈奴人的首级后,忙过来帮忙搀扶。 此刻存活下来的士兵们,身上肌肤多多少少都被沾了些鲜血,不知何为尽头,只知这心疲倦不堪,入眼的不管是炽热的火海还是残肢横飞,血液流淌的惨局,都多以猩红为主。
陈文笙忍着身体的疼痛,将人托起横放在马背上,血迹斑斑的手指,轻轻触碰宋磬肩膀上狰狞的血洞,就有源源不断的血水涌出。吓得忙加紧马腹,不敢再怠慢一分一秒,她骑着马像一朵桃花,绽放的英姿增加了几分飒爽,夹杂着少许萧瑟落寞之情。
尽都被雪与风吹散,不见踪迹,也难寻踪迹。
当陈文笙回到驻扎时的帐篷堆里后,那紧绷的神经就松懈下来,体力不支的她昏厥了过去,若不是身侧有小兵接住了她,恐怕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的拥抱。
清醒的筱玲打了个寒颤,她眨巴着眼茫然无措。坐在马上,低头且看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宋磬和陈文笙拖进中军帐,郎中们则是进行粗略地处理伤口,地上赫然是大片血红。
只要轻轻撩开帐篷一角,就能嗅闻到里头传出来的刺鼻铁锈味,呛得让人眼泪水直冒。筱玲打了几个喷嚏,揉弄发红的鼻翼,走进旁侧帐篷内,要来笔纸,草草写下,概述这边大致情况。
便将宣纸对折,她钻出帐篷停步于鸽子笼前,弯腰抓出一只比较安静不闹腾的信鸽,捏在手中的纸再次对折,塞进竹筒里绑在其腿上,这才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它。鸽子才抖动许久没活动的身子,展翅高飞消失于天际。
等到它姗姗来迟,飞到皇宫已经是数日之后,千羽尘得知陈文笙等人重伤,身处中军大帐处,只是坐于御书房内垂眸不语,披着折子,神情无过多变化。但唯一值得奇怪的,是他下令让李公公叫上御医去疆场,给他们几人看病开药的语气,有些着急和担忧。
“罢了,数月之后朕都不上朝,陪御医一块去那边,看看这帮子匈奴人把朕的国土摧毁成了什么样。”千羽尘看着欲要推门离去的李公公,摩挲的下颚考虑了会,吐出口浊气,扬声叫住了他。
此话或许为假,可能他早已动了心,却依旧不愿承认,始终把对她的情感视为不见,逐渐封闭变淡,殊不知听到她身受重伤昏迷的时候,所有的担忧之愁就掠上心头,陌生的情感让他错愕不解。
临走之际飘下鹅毛大雪,凛冽的寒风吹起袍角,晃荡许久未能平静。
忽然想起重大之事,千羽尘冷漠地扯出冷笑:“哦对了,落炎与匈奴人勾结这事,朕已知晓。轩辕国岂能容忍这等败类!先把此人带到宗人府审查,若是无误,下令满门抄斩,等朕回宫之后,必须处理完这事。”
低沉的嗓音响起,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丝毫不为朝夕相对的忠臣,因叛变而心疼惋惜,在他的眼底恐怕只有利益和江山,任何出来阻拦,变心之人的下场莫过于此等悲残结局。
垂下眼帘,千羽尘淡然地从明黄色的衣袖里抽出一份手谕,递给一位官吏,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划过一丝恼怒,用力甩袖,放于大腿一侧,只感觉到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从老远就感到危险。
唇瓣微微勾起,缓缓脱下龙袍和冕冠,千羽尘伸出手,拿起另外一个官吏捧着的貂皮大衣,披于肩头,沉默不语。
御医偷偷瞄了眼千羽尘黑沉着的脸,长吁短叹为落将军默哀三分钟。
他默默动身坐于烈马之上,将皮鞭抽打其臀部,鞭子刚落,就听到这嘶哑的鸣叫,响彻云霄,或许从它迈开的第一步开始,便是无休无止地奔腾。即便是快马加鞭日夜赶路,也要花上好些功夫,毕竟京城到边疆两地相隔,可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又岂能一时半会赶得到。
坐在马上的人,随着它身子的起伏随之跌宕晃动,千羽尘半眯着眸子,入眼的赫然是黄土纷飞,百姓喧闹嬉笑的面孔,他深吸口气,捏着缰绳的手指用了些力气,指尖微微泛白,一如这浮躁的心,七上八下地乱跳。
行了许久,便是两月之后,气温逐渐回春变暖,从京城来的数十人总算是赶到了边缘城镇,看着碎石倒塌房屋之地时,千羽尘微微抽动唇角,扬手揉弄眉心。
这一路而来的他们,早已是疲倦不堪,骨头发软,现在又瞧见这断壁残垣的残局,便是一字一句也说不出口,尾随千羽尘身后的几人,都不敢提出休息二字,自然是老实地下马站在其边上,静候君王指令。
貂皮衣裳挂在手臂之间,千羽尘颔首抿唇:“这么个好地儿,都被这群匈奴人给糟蹋了。”
看看这浑浊的泥水,兵器尸体都在其里,要有多脏就有多脏,说好的怡人惬意地呢,就这么突然地说没就没,实则令人遗憾惋惜。
御医也是个聪明人,他摸了摸下巴上的长胡子,作揖启禀道:“皇上请息怒,这次战役陈将军他们也杀了大半的匈奴人,逃回去的几乎寥寥无几,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对啊皇上,陈姑娘她虽是女子,可上场杀敌的风姿却依然不逊色于男子,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男儿!”
见千羽尘面色稍微缓和了些,官吏擦了擦鬓角的冷汗。摸索出了前者话里的关键词,当然该拍马屁的时候就要拍,但千万不能拍到马蹄子上去,否则啊死得惨。
几十双皮靴踩在碎石路上,碾压过,发出咯吱声响,每人一马配对牵好抓牢绳索向前方,止步于辎重部队后御医就跟着千羽尘走进一个墨绿色帐篷内。
不过说也奇怪众人从下马之后就一直是闷着头,可真是安静至极,唯有马急促的呼吸一直回荡在耳旁。
眼前的这番场景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血腥,躺在灰黑地铺上的女子面色苍白,紧闭双眸,好看的秀眉皱在一块,似被梦魇所困扰,一件宽大的皮衣盖在她的身上很是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此物是谁的。
点点殷红从她缠绕在伤口处的白布处浸出,落了下来,弄脏了垫子,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御医蹙眉回头去看千羽尘,四目相对,后者缩了缩脑袋,无语言沟通就已知道自己该做何事,他蹑手蹑脚走到这位女子的身边,蹲下身子,撩起左手的衣袖,指端搭在她裸露的皓腕上。
片刻之后,他才凉幽幽地冒出一句话来:“皇上,陈姑娘病情无碍,只是这几日操劳过度,再加上风寒这才引起的发烧。”
眼神又随意扫视下,御医尴尬地扯出一抹苦笑,这位女子的确伤势无恙,什么重要部位都没被伤到。甚至筋骨也没伤着,只是磕到了皮,加上神经持续处于紧张状态,这才会导致身子一下子垮下的缘故。
还没有另一个帐篷里的男子伤得严重,那左肩被刺穿且不说还离心脏不远,要是捅刀的人再往下来点,他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杵在帐篷门口的千羽尘望着陈文笙,出了神,以至于身侧钻进来了个人都没发现,他错愕地愣住了身子,随后翻了个白眼,嗤笑着:“哟,今儿的风可真大,都把这天王老子都吹来了。”
何人敢这么无礼,口出狂言?轩辕国里估计也就只有千羽尘拜把子的兄弟,宇文玦就是其中之一。
“文笙她无事,刚刚还与我聊了几句,眼下估计是累了刚好睡下,于是你却来了。”他看着形同聋哑似的某人,无奈耸肩笑意挂在脸上,语气宠溺带着点腻歪责备的语调。
可话未完,千羽尘就直接来个甩袖走人,速度快的惊奇,落荒而逃得背影也有别样风味。
都说好兄弟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更何况这傲娇气恼的帝王算是头一次见,宇文玦肯定要好好欣赏一会,才肯罢休。
因此前者刚踏出帐篷后者就立马紧随而来,嘴里滔滔不绝聊着这几月,与陈文笙你侬我侬耳鬓厮磨(相骂无好言,相打无好拳)的“和谐”日子。
这等暧昧不明,浑身冒着粉红泡泡令千羽尘极大的不爽,他忽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毫不客气地给宇文玦的肚子来了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上,不痛不痒,可被打的人却不这么认为,他苦巴巴扭曲面容,承受不住地随性蹲下闷哼吃痛出声。
“千羽尘!你心动了,你肯定喜欢文笙,这么大的醋劲,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你随身带着的醋瓶翻了。”
他委屈巴巴双手捂着肚子,那双眸子缀满了泪花,小身板一抖一抖,疼得那个惨样,着实不忍直视。
“有么?不可能会漏出来啊。”千羽尘挑眉轻笑,神情有些不可思议,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此话,随后又从腰间抽拿出一个墨色水壶,爽快地扭开塞子,递到蹲在地上人的面前:“你要来点不,朕这刚好有点。”
一股怪味钻进鼻腔,宇文玦本来只是身子抖,现在倒好,连脸部上的肌肉也控制不住地抽搐数下,他忍着痛惊呼扬声说道:“.?!认识这么久,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