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重伤
第158章重伤
千羽尘扶着重伤的陈文笙靠在石墙上一动不动,似寐、似死、似一潭清水,平静的眸子淡然地望向宁泽奕。而此刻的宁大侠正在石室里,在杀气之中轻轻晃动。他用一种飘飘来飘飘去的姿态,来去间不留任何痕迹。 一把长剑挑飞大刀,女傀儡随即拿着长枪追过来,宁泽奕转身,戒备地盯着那傀儡。不等对方出招,他长剑一下就挥到她的腿上,谁知那傀儡突然身形不稳摔在了地上。原本一剑刺穿她的膝盖骨,眼下成了拦腰一斩。
全程千羽尘都保持静默地搂着陈文笙一声不吭,不过他偶尔还是会分出点心神,注意脚底或者四周是否会有毒液袭来。
随着一声巨响,待二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宁泽奕身上时,瞧见他面前的两个傀儡都已趴下。而他们之所以站不起来,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们的四肢,被承影剑给通通卸了下来,成了个名副其实的人彘。
可诡异又搞笑的是这两个傀儡即便没了肢体,但也不能说明自己已经丧失战斗力。他们在地上蠕动着,两眼空洞地盯着脱离身体的部位,这会男傀儡像是突然刺激到了似的,在地上拱了几米后挪到了宁泽奕的脚边。
男傀儡一张口正欲朝他小腿咬去,宁泽奕板着的脸有些动容。他打了个激灵没忍住,横腿就是一扫,硬生生把他的脑袋给踹飞,砸在了同样没手脚,只好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女傀儡身上。
女傀儡遭到攻击,便用自己坚硬如石的脑袋去抡男傀儡,然后它们俩竟像个无头苍蝇似地自相残杀内讧了起来。
长剑归位插回剑鞘里,它被宁泽奕随性地捏在手心。
石室里只见没了肢体的两个傀儡在地上暗自互掐,“咯吱”的声响中还掺混着液体流淌腐蚀的声音。千羽尘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帘,一副任你杀气冲天,我却是江山本色的模样,屹立如斯。
“还不快离开这儿?难道要等到酸蚀液体充斥整间石屋再走不成?”宁泽奕慢慢地皱起眉头,盯着面前漆黑的地方说道。
千羽尘确定再无其他危险后,这才松了口气,从黑暗的一处走了出来,低声对宁泽奕道:“多谢前辈这次的救命之恩,早闻承影是把宝剑,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宁泽奕打量起被他抱着的人,觉得有些古怪,道:“你家那位的赤霄不比我这宝剑差劲,可在她手里为何连三成的能力都发挥不出来?”
世外高人的脾气都臭得跟个什么似的。
他这前半段话还勉强可以算是夸赞,可后面半句听在耳朵里,直叫人郁闷得搭不上话。自陈文笙第一次遇见宁泽奕的那一刻,他便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能从他嘴里蹦出来的字词,基本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人话语生硬的臭德行怕是难改了。
听到有人谬赞自己,宁泽奕显然不知含蓄为何物,眼底浮现几分薄凉孤傲,轻笑道:“别搁那放/屁不动,赶紧的,我看她受的伤也不轻,快些出去找个地儿处理下伤势。”
总算是说了句人话,可不知为何此话从他嘴里说出,竟有些奇怪,但若要说奇怪吧,又找不到原因。千羽尘抱着陈文笙,宁泽奕从那破了个大洞的石墙钻出去,他跟在其后,也紧随着跳了进去。
一滴毒水飞溅而来,沾到陈文笙下垂的衣袖上,瞬间破了个大洞,那液体浸透衣裳后,灼烧了起来,徐徐有蔓延扩散之意。千羽尘见状直接出手将她被腐蚀的袖子给截断。
伴随着落地后的震动,陈文笙闷哼一声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唇瓣飞速翻动之下,一股殷红的鲜血便从嘴角溢出。血液划过脸庞落到他的墨色锦袍上,他急忙略显凌乱地擦拭,低声对她说道:“别说话。”
随后他手指飞快地在她身上划弄着,不出一会就封住她几处穴道。千羽尘瞧这廊里暂且安全,于是将陈文笙放下来后看着她胸前血迹,他眉宇之间沟壑越来越深,盯着面前受伤的人,他顿了顿,不知该怎么办,便伸手在她身上又比划了一下:“怎会伤得如此严重,笙笙你可知再寸一点,你的脊梁骨都要被打断?”
半晌,在前端传来一道冷哼声:“她是宗恬妍的徒弟,若能被一个假人打断脊梁骨,估计也没脸活着了。”
千羽尘闻言身形一顿,他伸手要去解开陈文笙衣服,却被后者一把压住手腕,她咽下嘴里的血水,哑声笑道:“怎么?你还想占我便宜?”
千羽尘拍开她的手,双手将她衣襟往外一拉,轻而易举扒了开来。他目光在触及到陈文笙胸前被血染成的红色束胸时,他不自觉地闪了闪,继而带有评价性的口吻淡淡地道:“难怪我福利不多,原来你整日戴着这玩意,它怎么可能长得大。”
言罢,还轻轻地在她胸口上象征性地戳了一下。
陈文笙被调戏倒是满不在乎,轻笑了一声:“大橙子,你倒还挺会挑三拣四的。”
她说完话后缓缓闭上眼,靠于石墙上。在呼吸之间她觉得胸口和后背都像是着了火似的,就知道这伤不轻恐怕是骨头断了又伤了肺,便强忍着不咳嗽,连气息都压得低低,以免加重伤势。她下滑的手无力捂着腹部,但她现在都已自顾不暇,里面的小生命她自然也顾不过来。
就着挂在墙上晦暗的油灯,千羽尘又将她翻过去,只一眼便见了她后背惨不忍睹的伤势,登时他倒吸一口凉气。指尖不禁在那鲜血模糊的蝴蝶骨间游走,他悬在半空的手在轻微颤抖着,生怕一用力会捏碎似的。
又痛又痒的触感刺激着背后的肌肤,陈文笙险些两腿发软给坐了下去,她扭头余光扫了他一眼,气若游丝地哑然失笑道:“你再调戏我,信不信我兽性大发把你给办了?”
此处算不上安全,甚至不知前方会有什么怪物出现。而就是这么个未知的地方,长廊里的二人竟还有心思斗嘴。宁泽奕选了个干净的地方,他盘腿坐下调整有些混乱的内息。
千羽尘哼了一声,看着面前人没心没肺朝他笑着,他伸手覆在她后背上,仔细查看着她的伤势。须臾之久,在陈文笙背上的手指不知按在了哪里,只听得她当即闷哼一声,疼得一时没说出话来。
然而这时他还特别欠揍地关心问了一句:“很疼吗?”
陈文笙忍着往上翻涌的腥味,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词:“我要不给你来一棍,你试试有多疼?”
千羽尘少见地沉默了,他身子忽然忍不住俯下身去,含住那沾满鲜血的薄唇,轻轻舔舐着她嘴角流落出的一点血迹,他好像是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插/进陈文笙的鬓发里,两人鼻息靠得极近。
陈文笙似是没料想到对方会突然吻自己,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却没有浪费体力躲开他,只是低声道:“大橙子你可真是好雅致,你都不给我这伤残人士疗伤吗?”
千羽尘眼皮也不抬道:“我这不是在查看你哪儿还受伤了吗?”
他轻笑吐气,仿似呢喃细语一般。陈文笙感受着对方热气喷在脸上,她淡定的模样终于装不下去了,有些难受地侧开脸。千羽尘没再打趣她。他将人扶正后,双手抵在她的后心上,度了真气过去。
他不敢用力过猛,只得一点点度过去。
两人战战兢兢地折腾着,不多时额角就都冒出了汗,还将两鬓干了的发丝又给弄湿。等陈文笙呼吸渐渐顺畅,已是过去小半个时辰。千羽尘才收功放开她,掰过她的肩膀侧过来靠在墙上。
碍于身子体力有限,陈文笙只是仰首依靠着闭目养神,整个人处于放空的状态。以至于嘴角又淌出了鲜血她没注意,任凭它流了下来,衬得那本就灰败脸色越发触目惊心苍白。
寂静的长廊,是出奇的寂静。
千羽尘目光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伸开长腿躺了下来,同她一样靠在石墙上。陈文笙精力不济,转头看了他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反倒是迷迷糊糊合上了眼,半昏迷中睡过去。
陈文笙呼吸压得极低,却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千羽尘单手撑着头看着她,另一只手慢吞吞地抬起落在了她微微凸起的腹部。黯然的眸子划过些犹豫,正想摁弄一下,随即冰冷的手指就搭住,四目相对,在狭隘的地方碰撞出一丝不寻常。
陈文笙目光平淡如水,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波澜,她幽幽冒来一句:“你想干嘛?”
千羽尘凝视那双澄清的眸子,没有言声。
他只是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缓缓垂下了目光,好半晌时间,才轻轻地将手掌抽了出来,落在一边。
陈文笙撑着身子起来,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千羽尘赶忙搀扶,眼底的光亮暗了少许道:“笙笙,下次有危险别义无反顾扑过去了。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脆弱得不禁打吗,我真的不希望再从你的身上,看到因为我而受伤流血。”
他话没说完,忽而长廊尽头处发出一道巨响声。陈文笙猝然抬头看了眼千羽尘,后者立马会意,将她胳膊拉过来放在自己脖子上,架着她往前走去。
他们二人顺着地道的长廊,小心谨慎地靠近了巨响发生地方。可越往里头走,这光线就变得越暗,千羽尘谨慎起见,没有拿出火折子,而是拉着陈文笙一块走进黑暗。可谁知前脚才刚踏入,一条长长的皮鞭直接抽了过来。
千羽尘危险地眯紧双眸,将陈文笙拽到身边,拔出长剑,手指在剑刃上划过,他转动手腕,剑尖轻颤,长剑挡住要抽来的皮鞭,他挑起地上的碎石朝那黑暗的地方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