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大雾四起销声匿迹
第159章大雾四起销声匿迹 面对伊析的质问,陈文笙哑然片刻,她分明怀着孩子,可却一点也无身怀六甲的样子,反倒是不惜千里迢迢,特地赶去邱宁国要看画舫揭幕仪式。对于有孩子的这件事,她起初得知后,整个人是愣了大半天。就好比一个人形单影只好多年,习惯了孤身一人,现在有个小生命在自己身体内,这种奇妙的感觉难以形容。
这也导致陈文笙每次低头看见自己凸起的小腹部时,她便觉得心里好像有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似的。
“我有喜一事晚点再跟他们说吧,眼下当务之急找到路口离开这鬼地方,免得那些东西又追上来。”陈文笙掉过头将手抽了出来,她脸上没有过多神态,只是淡淡地看向微光所处,漆黑的眸子有点点碎光。
她声音回响在狭隘的长廊里,不免显得有些空灵。
宁泽奕握着佩剑没吭声,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可没走多久,他身后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快,而且还越来越密集最后从走路变成了狂奔一样。有东西在追他们,正当众人剑拔弩张,警惕地看向四周。
忽然,却又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千羽尘郁闷地单手拿着折子,他缓缓举起,可火折子的光,只能照到眼前一小片的地方。其余人凝神细听,在这逼仄的石廊里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再无其他杂乱的动静。
更显此时无声胜有声。
宁泽奕在原地等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没瞧见有什么东西靠近,便继续往前走着。直到他来到一扇门前,伸手推开,一具具干瘪了的身体,倒挂在悬梁上。他们面色苍白躯体残破不堪,应是死前遭受极刑的种种惨烈状态,还依然保存着。
然而这时,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再次响起,紧接着是越来越紧,只听到长剑出鞘,轻叱一声。千羽尘和宁泽奕轻松地躲了开来,对方使的招式不知出自何方门派,出手极为狠辣。
来者约莫是有十几个人,借着暗淡的光亮,陈文笙平平淡淡的面容出现了些裂痕。她直勾勾地看了眼,为首穿着黑袍的人,咽了口口水,讷讷道:“怎么又是这人,简直阴魂不散。”
千羽尘转头看向陈文笙,他刚想张嘴说话,然后黑暗中蓦地亮光一闪,耳边传来风被撕裂而发出的呼啸声,回头去看,却见那柄利器如蛇吐出的信子直刺他的眉心。
于是他选择了闭上嘴,一双狭长的眸子不禁缓缓眯起,瞳仁里划过一抹严谨。他摸准了时机,使了个巧劲——他身形往后一扬,在下腰的同时手中的剑轻巧地翻了个剑花,剑刃抵住剑刃。
两者相碰,剑身微颤。
千羽尘挑起眉梢,随后他握剑的手猛地发力,那人的重剑竟被他生生劈成了两半。宁泽奕少有地露出了几许赞赏,他脚底施展着轻功,朝那人身上刺去。眼见就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谁料对方的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似的,他以一种不寻常的姿势躲了过去。
这等招术千羽尘见所未见,他不由一怔,呼吸也变轻了很多。
宁泽奕跟他又交上几手后,特别无语地感叹了一声:“真不愧是凌清派的人,这腰软得没话可说。”
“凌清派?掌门人徐裴的徒弟?”江琉月突然打断他话,开口道。
宁泽奕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哼道:“除了这老头子底下的弟子,谁还能把骨骼练成这般柔软的地步,依我看要是他们再练下去怕是连骨头也没了。”
他转动着承影剑,淡定从容地在刀光血影下穿梭着。一念之间已过百招,宁泽奕废了老大劲才总算是将景黎打伤。
又加上那柄重剑被千羽尘震断,景黎现在话不夸张可以说是强弩之末,甚至他还感到两腿有了脱力的趋势,若是继续耗下去绝对身受重伤,指不准死样还很难看。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景黎暗想着。继而他撒手一缩,跟在他身后的人赶紧帮忙打着掩护。便听到“轰隆隆”的一声,是重物坠落后砸在地面碰撞的巨响。
门给关了,此路便不通了。铺着石头的地面印着杂乱的脚印和打斗过凌乱的痕迹,陈文笙被人扶着靠在墙上休息。千羽尘身上最初跟大蛇打斗受了些伤,其他也并没有别的伤痕。而至于跟在江琉月身边的伊析,从头到尾都没见他的利器出鞘。
宁泽奕望着堵住去路的大石,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又往回走去,在场的四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紧随其后。寂静的环境,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去,听着水渍流淌的怪音,脸上都浮现出几分凝重。
路像是没有尽头,永远都是漆黑作伴。千羽尘拿着的火折子摇摇欲灭,他抿唇道:“前辈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笙笙的伤势不适合再折腾下去了。”
“放心,死不了。”走在前面的人丢下这句透心凉的话。
在长廊里又走了不知多远的路,宁泽奕舍得停下了脚步。他在原地顿了顿,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些石子,屈指一弹,零散的石子砸在硬物上,发出细微的动静。
杂碎的声音瞬时响起,然而有一处发出的音色有些不同,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骤然抬起脚步朝那一处走去。
口中道:“你们往后退点,这墙有点问题,我看能不能打穿。”
随后就见某大侠举起承影往那灰色的石墙一剑扫去,当剑插/入石壁的那一刻,果真他猜想得没错。这堵空墙像是薄纸那般一击即碎,掀起大片灰尘,宁泽奕抬手挡脸,身后人没反应过来,被喷了一脸,呛得低声咳嗽不停。
待掀飞的尘土落定,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别样景色,但逃脱不掉的还是阴森诡异。瞧那一片片黑如煤炭的大树,有数不清的猫头鹰站在枝头上,如铜铃般的大眼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们,在黑色的夜里,直叫人密集恐惧症给犯了。
陈文笙本就气力不足,又没能好生养伤,此刻的她像是有些力道不足,她挪着步子,却只是往前一扑,好在千羽尘就在身边,一伸手就把将人给搂在了怀里。
“生活不能自理的笙笙啊,你靠在我身上分明是我吃亏,可我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矫情矜持了起来。”千羽尘摸着她的头,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
陈文笙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朝他胸口拍了一下,道:“你别动手动脚,我刚只是没注意地面,脚底踩空了而已。”
“那为什么会踩空呢?肯定是你又分神了,笙笙你最好老实交代方才自己在想些奇奇怪怪、不可描述的事情呢?”千羽尘漫不经心地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又亲,黏糊道。
“大橙子”陈文笙呢喃道。
千羽尘挑挑眉,笑道:“我在呢,娘子大人有何吩咐啊。”
陈文笙费力地抬眸看他,她深吸口气。但吸进去一口气好像只能达到胸口,所以她调顺了下呼吸,挤出个僵硬的笑容,声气极弱地道:“劳烦您安静点吧,吵得我脑瓜子嗡嗡作响。”
千羽尘诧异地低头去看她,当目光接触到她别扭的神情时,登时他就裂开嘴角,没心没肺大笑了起来。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跟在身后一路走着的伊析尴尬了好一阵子,他走也不是停也不是。无奈地晃动着视线,见另外一对师徒二人较为安静,想去找江琉月搭讪。可伊析还没来得及靠近来细看,他便发现一个在专心研究着地形,一个深陷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嘴里说着些碎话。
顿时伊析就是两眼一黑头晕眼花,憋屈得很,就差一口老血被气得喷出来。他这是遇到了个什么人间极品组合,优秀到他无话可说唯有含笑。
伊析原本是打算偷偷跟着皇姐一块出宫去邱宁国,殊不知半路杀出个陈咬金,将他给掳走了。被一群穿着相当暴露的人扛着走了几里路,就当他自以为晚节不保之际,救星从天而降。
稀里马哈又被这救星拐进了密道,故而他会在这险峻的地方和陈文笙碰面。他相当地欲哭无泪,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做个莫得感情的透明人,熟视无睹一切,默念起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伊析低垂着头走路,纷乱的思绪早在某时已抛下他的脑子游走到了很远的地方。随着树后猛地暴起一道黑影像个大蝙蝠一样飞掠而出,划过他的面颊,几个起落竟不见了踪影。耳旁风声袭来,他微微转动着没有焦距的瞳仁,险些想都没想要纵身跟上。
他掉过头说道:“皇姐你说这猫头鹰怎么有点不对劲?”
可眼下除了他一人哪还有其他人的影子,他手徒然滑落至配件上,捏着剑柄的五根手指不自知地收紧。伊析在原地呆了几秒后,想了想,大步循着刚刚一飞而过的猫头鹰走了出去,他睁着双水灵灵的眼睛,壮着胆自言自语道:“邪不战胜.况且这破地方就住了几只没有思想的小鬼傀儡,不必多虑”
他虽在这走着,却像是入了什么机关阵法,见四周雾气缭绕。伊析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走,死活找不到出口就算了,还不断地回到最初的原点。
这诡谲的布阵,伊析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叫什么.迷雾森林。
伊析手指摩挲着下巴,轻声念了出来,那“林”字还没说出,“啪嗒”清脆声,他的佩剑没能拿稳,掉在了鲜红的泥土上。这不轻不重的声音却像是他脑子里的一根神经,乍然间断了似的。
“这不就是古书上所记载的死亡森林吗?”他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伊析面无血色地蹲下身来,拾剑的手还没能够到佩剑,头顶又飞过一只肥大的猫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