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退思其实很喜欢他房间里的宋式装饰,床头一只悠远古朴的土瓶泛着粗粝的模糊光晕。他们睡了,睡梦中她恍惚听见他在说什么,我们能不能好好相爱?
好像是梦话,一段呓语,她没听清,也没记住,天就亮了!
退思有周一上班的生物钟,七点钟准时醒过来。房里一点微光,她想撑起一只手臂,被身旁人伸手来压住了,听见他低沉鼻音:“再睡一会儿!”
她所以又躺回去,他不知选的什么床垫,品质真高,仿佛躺在棉花糖里的感觉,悠悠云端。想想古代给皇帝当妃子,恃宠而骄不起床;不把自己当个人看,当个玩物的话,确实是人无我有独一份的荣耀和爽,不怪漂亮姑娘们争先恐后地爬龙床。
还好大清亡了,美好的新时代来了。她脑子里这么转了一会儿,照旧坐起来,又是新的一周,还有很多要紧事要忙,比如拟上市企业辅导班的课程快结业了,也有个像模像样的论文要交付;比如一些需要秘密进行的信息流转工作还等着她去探索……毕竟,“我给你”是多么居高临下的可怕言论。
中岩感觉到动静,朦胧视线里看她松散发丝垂在脑后肩头上,慵懒又坚忍不拔地坐着。“今天不用早起,十点半你代替我去参加区里一个论坛活动,我今天不回公司,晚上有饭局。”
他说着,伸手拉她手。
“奥,活动邀请函你发我。”她揉揉头顶的蓬松头发,扭身来。
被他一拉,没坐稳,跌到他身侧,临时用手撑在他头边。<
这么好的清晨姿势,她领口太大露出内里风光,他自觉伸手进去,“想试试在上面么?”他环住她腰背,压到自己身上来。
她伏腰灵活退出来,“晚上再试。”柔滑得像条游龙。
他臂弯一空,“非晚上么?别这么拘泥!”
“嗯!我一直这么拘泥!”她毫不介意他的评价,拢了拢头发,下床去了。留他一个人躺着缓和一会儿。
中岩盯着天花板,听浴室流水的哗哗声,床上有她留下的花香味儿,他一只手伸过去,摩挲了一会儿。
退思走前拿走了车钥匙,他在换衬衫,伸头来:“哎,晚上喝酒,你来接我!”
“奥!”她没回头,走了。
中岩听见,望着她关门的背影。
他开另一辆车赶回公司,在自己办公室里待了一小会儿。之后确实如他所说,没有再回来,他今天陪成都的客商朋友游玩鼓浪屿,很忙!
退思下午忙完事务性工作,去研发中心跟进新项目进度,下楼时看到营销部的anne被叫上来不只谈什么,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她没留意,临下班时接到袁公子电话,“晚上一起讨论下小组作业。”
“是讨论还是你一点儿没做,想找我的抄抄?”她边走边直言,同时想起答应了晚上去接中岩的。
“哎,别这么说,我请我助理写好提纲了,来,咱们讨论讨论,看看案例怎么选!”小袁总和中岩同岁,对公司管理和经营的观点却和中岩截然相反,他推崇无为而治,道家那一派。
“好啊,叫上你助理,不然你说的明白么?”
“开玩笑,我工商管理学硕士;再说,我助理没那空,今天她要帮我装饰我们的爱巢,哈哈哈哈!”他高兴到不能自已,笑开了。
对,没错,小袁总的女秘书,身份双重且心甘情愿引以为豪,退思知道的。“白天工作秘书干,晚上工作那什么!”调侃他。
“哎哎哎,别说的那么粗俗!我们这是能者多劳,深度交流工作和生活,培养默契;你敢说,你和陈中岩,助理来、助理去的,没点什么,我看他盯着你的眼神儿就没正常过!”小袁总洞若观火,实在是因为身经百战过来人。
一周前,退思还能义正言辞啐他,滚一边儿去!现在不能了,她板着脸威胁他:“你再胡说,今晚别讨论了,拆伙儿吧,我要跟amy一组。”
所以人要是突然翻脸,都是因为被说中了。
袁公子没反应过来,马上改口:“别呀,我定好地方来,请你吃好的,来吧来吧!”
退思挂了电话,走在园区的小路上,想着什么,四月的春光里,迎春花正开遍。
今天管理周会上总经办汇报了一起公司专利被起诉侵权的事件,钟女士的计划在按次序推进。她抬头看了看漫天晚霞。
和小袁总约在万象城,边吃边聊,中途袁总助理打视频电话来,查岗的意思!她配合着对镜头笑笑打招呼,说下次一定约在一起吃饭,对方更客气,“找一天咱们喝下午茶吧,不带男人们!”
“好!”她只有答应,都是策略和心机,她懂。又觉得她们真累,但也可能围着男人转使她们乐在其中,旁人不懂!
她也顺势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
被袁公子犀利的眼神发现了,指着她:“你是不是后面还约了人?谁!”
“没,我看看几点了,超过十点钟我要回去睡觉,我又没有美女小管家帮我铺床!”
“你就没个男管家!”
“叫马斯克搞快点儿,我买个男机器人!”她翻个白眼,一瞎聊,袁总就被她的幽默感震慑得哈哈大笑。
笑点低的人!退思抬头扫他一眼。
十点钟前结束,小袁总这人爱玩是爱玩,但守时,真是他们这群人里耀眼的闪光点。退思收好东西,车子刚开出地库,就接到中岩微信:我今天喝得有点多,来接我。
她按着发来的地址导航过去,是个吃海鲜的酒楼,中岩正抬手拿着白酒杯,见她进来,起身介绍。
退思和这家客商初次见面,到是家行业内赫赫有名的上游大集团,没想到中岩已经对接上了,这是要谈大合作的势头。她起身,客气地和大家互留了微信。她不喝酒,所以中岩出面,又喝了一圈。
已经是饭局尾声,中岩这次确实喝的不少,有求于人嘛!他耳后连着脸颊都泛着潮红,没法起身送客,退思去安排了专车,送他们上车。
再回来包间时,中岩已经趴在桌沿上,她走过来倒杯水给他,俯身拍拍他肩头:“陈总、陈总!”
他趴着没反应。
“陈总……陈总是个大蠢猪!”她低声说,他还是没反应。
行了,确实喝多了,她贴近用力试着拽他手臂,拉他起来,没扯动,听见他嘴里含糊嘟囔:“文件……收好,回家……”仿佛是他还残存的最后一点清醒。
退思转身去窗边茶桌,看到一份草拟的销售协议,很详细,有产品规格、数据要求和批次数量、金额……果然,一笔大单!
她把文件收好,又叫了两个服务员来帮忙,把他扶上车。
帮他放倒了副驾上的座椅,他晕乎乎地靠着,喝高了没有胡言乱语,也不撒酒疯。
一直到家里,退思搀着他手臂,一路踉踉跄跄险些扶不住,好容易才把他弄回床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