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嘭！
沉闷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屋子里炸开，周拙被吓了一跳，险些从沙发上弹起来，他转头看过去，林R正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站在门边。
“饿了吗？”周拙起身走向他，对于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那个人还穿着自己的衣服，林R有些没反应过来，周拙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梦游呢？”
记忆回笼，林R有点渴，绕过他去厨房想烧点热水，却发现水壶里的水正烫着，杯子干干净净地放在旁边，他没来得及动作，周拙已经拿过他的杯子倒好了水递给他。
“电饭煲里温着粥，不想吃粥的话我还买了面，能做个西红柿鸡蛋面。”周拙说。
“没胃口。”林R吹着杯口的热气，“我得出门去接我家祖宗。”
“嗯？”
“就我那猫，寄放在肖童……就那个酱酱小仙女家里呢，我得去接回来。”
“糖醋里脊？”周拙想了想，“我去接吧，我直接问他要地址就行……你多少吃点，还得吃药呢。”
“它怕生，还是得我去接，也不好让肖童再跑一趟，已经挺麻烦他了。”林R喝了几口水，胃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周拙不由分说地换了鞋，乖乖在门口等林R。
所以当肖童看到林R从副驾驶室下来，而开车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帅哥的时候，他颇为震惊：“你这代驾的钱不能给我赚吗？”
“不能。”林R笑着接过猫儿子，周代驾长腿一伸从另一边下来走到肖童面前，说：“你好，我叫周拙。危险盼望zz。”
“谁？”肖童看看周拙又看看林R，突然破裂的次元壁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我靠？小狼狗把你给拐来了？”
周拙笑笑：“我自己跟着来的。”
“走走走，哥哥带你吃大餐去。”肖童倒不见外，直接上来搂过周拙的脖子就要走，“小狼狗没说你要来，显得我多不仗义，什么准备都没有。”
“下次吧。”小仙男果然如游戏里一样热情，周拙为难地看向林R，“挺晚了，林R他胃不舒服也吃不了什么，我跟他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肖童看了眼手表，说：“都快10点了……对了，你在H市呆几天？”
“明天就回了。”
“这么匆忙！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走，周日才能回，还想着你多能玩几天呢。”肖童有些泄气，挺遗憾，“不过今天小狼狗要是没回H市，我就要为了他的兔崽子放弃公司的海外游了。”
“猫。”林R插嘴补充道，“这是猫。”
“嗯，猫崽子。”肖童翻了个白眼，周拙笑了笑，有些羡慕他们两个之间无间的互动，也很欣慰在那些难熬的岁月里，还有肖童这样的朋友在身边，他默默往林R身侧走了几步，说：“总有机会的，不着急。”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周拙开车，林R坐在后座上抱着糖醋里脊，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它的大脑袋，猫崽子偶尔发出声不乐意的叫唤，但也只能屈服在淫威之下。周拙透过后视镜看不真切，只是觉得此时此刻该是自己梦寐以求。
林R看着窗外的光怪陆离的霓虹街景，也是万种思绪上心头，他转头无言望向周拙，当年的小男孩如今成熟得让他有些不适应，曾经梦想过的未来却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实现了。他叹了口气，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都不用导航吗？”
周拙听林R小声叹了半天气，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觉得有点好笑：“刚刚开过来的时候特意记了路……我平时老出外景，一开始工作室没什么人，前前后后都得自己跑，跑的地方多了，对方向就敏感了。后来工作室做起来了，人多了，我虽然不用自己上手，但一有闲就也爱往外跑，去了更多地方，什么大都市，什么小乡村，拍了很多照片，还得过奖。有些偏僻的村子压根连导航都没用，只能一边问人一边自己拼命记路，不然都怕自己迷路饿死在山里。”
林R静静听着没答话，等红灯的时候周拙继续说着：“不过，我后来再没去过上海，也没来过H市。”
这话叫林R泛起一股子怅然，他苦笑一声，说：“没想过你会自己开摄影工作室，你以前总想着毕业了开游戏公司。”
“是啊。”周拙笑了笑，“其实没毕业就行动了，那时候跟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合伙做游戏项目，还拉了几个别的学校软件工程的同学一起，花了半年多时间就做出来了一款。”
“挺好啊，那怎么没再继续了？”
“J市的互联网环境不太好，再加上后来我们面临毕业，许多小伙伴的家长并不支持，觉得我们学校里玩玩就算了，哪能真当成一份事业去经营。所以后来毕业了，也就分道扬镳了，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我们把游戏卖给了一家运营商，每个人一分，刚好也能算上我弄摄影工作室的启动资金。”
林R哦了一声，往后靠了靠：“我以前还以为，你会被你爸爸抓到公司里，等着接管家里的生意。”
“人是会长大的，有时候越是依靠他人自己的选择就越少。”周拙踩下油门，“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失去选择的机会。”
五年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东西，曾经靠着离家出走、争吵与大人对峙的小孩也终会独立，会拼出自己的一方天地。
“那你呢？”周拙问他，“你为什么会进游戏行业？”林R低下头没说话，自顾自跟糖醋里脊玩的起劲，周拙又问他：“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小动物，还怕麻烦，怎么会想到养猫？”
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因为你啊。”林R喑哑着声音，“你喜欢啊。”
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很多东西遮盖掩埋并没有太多意义，这五年来林R的进步还在于敢于去直面自己的内心，爱或者不爱。
周拙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在跑马灯，延绵不断地喷出一串串粉色的爱心泡泡，久违的心跳眩晕让他有种下一秒就会把车开进花坛里去的错觉。
“回家烧面条吧，都饿了。”林R适时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原本只是想随便吃一点然后再把药吃了就睡觉，结果周拙下的西红柿鸡蛋面居然意外好吃，如果不是怕吃多了撑着胃，林R还想再来一碗。
“你选修了新东方吗？”林R贴墙站着消食，看着在厨房洗碗的周拙无不感叹。
“我一般都自学成才。”周拙洗碗也很利索，还顺带着把灶台擦了一遍，“当时搞游戏项目的时候就从学校搬了出去，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煮面条是最简单的。”
“最简单的我也不会。”林R反驳他，有些不爽。
周拙擦干净手走到他面前，笑着：“没关系，我会就行。”
这暧昧话题不能再继续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擦枪走火。林R别过头往沙发走去，还没躺踏实就被周拙生拉硬拽起来：“刚吃完别躺着，再站会儿，半小时后再睡觉。”
“哇擦？”林R惊了，周拙这家伙还有没有点客人的自觉，“你明天几点走？”
“跟你一起出门。”周拙说，“早饭想吃什么？”
“不吃，我明天上午请假了，睡懒觉你别喊我。”林R说。
“吃粥吧，煮了一锅别浪费了。”周拙没听他的，“吃完再睡。”
“然后再站半小时，早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