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别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拙一直很忙碌,但所有的忙碌背后都多了一个盼头。
直到尘埃落地的那天,他把员工都召集了起来。
“再过段日子,我就要离开J市了。”在一阵骚动中周拙继续说着,“工作室我已经准备转手了,新老板是我以前玩摄影就认识的朋友,人品信得过。大家如果愿意,可以继续留在这工作,如果想走,我这边给N+1的补偿,也感谢大家这几年竭诚相助。”
“太突然了吧!”
“为什么呀?你不是J市人吗,怎么会离开这里?”
“老板,你是在外面欠钱了吗?”
……
周拙抹了抹汗,笑着说:“我要私奔了。”
“我操!”花狗差点把一口啤酒喷在周拙脸上,“你来真的?你大晚上把兄弟几个聚一起就是来吃散伙饭的?”
下午跟员工宣布完这个消息,晚上周拙就把在J市的朋友都喊到了一起。
“什么情况?”大学室友老斌不知道原委,惊诧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要去哪?”
“操,你他妈又跟你爸吵架,离家出走?”发小阿荣摸摸周拙脑门,没发烧啊。
周拙翻个白眼,说:“去H市。”
“靠?去那干嘛?”其他几个异口同声问。
“拙哥。”自那天醉酒之后,崽崽一直没再见过周拙,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说分别,“是为了林R吗?”
“嗯。”周拙没有犹豫。
其他人顿时都沉默了,太过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花狗掏出烟默默点上,叹了口气:“你俩和好了?”
“还没。”周拙说,“还在重新追呢。”
“那你至于吗?”阿荣急了,“你等追到了再说不行吗?你现在把工作室卖了,釜底抽薪了万一人财两空呢?就算你俩顺利复合了,你让他来J市不行吗?”
“至于。”周拙看着他,“我不会再让他为我牺牲哪怕一点,他很好,我很爱他。”
“早就该知道你没那么容易能放下他。”作为一路见证了周拙和林R恋爱又分开的花狗最有发言权,他猛地吸了几口烟,问,“你去H市之后什么打算?”
“一样,还是开个摄影工作室。”周拙翻了翻手机继续说,“网上联系了几个中介,也看了几家门店,等再去现场看看就能定了。”
“你可真行。”阿荣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不甘,“我们哥几个中也就你,什么都没靠家里硬是自己做出一番成绩来,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事业不要了,哥们不要了,家也不要了,就为了那个人。”
“怎么就都不要了?”周拙说,“之前办工作室也是从无到有,这次不过是再走一遍而已,还孰能生巧呢!我又不是亡命天涯去,说的咱们再也不见了似的。”
花狗跟着又叹了口气:“都别劝了,这些年周拙怎么过的大家伙都知道,行尸走肉了五年了。”
“啧。”周拙拿手肘怼了怼他,“别说那么肉麻。”
“不是事实吗?”花狗笑笑,“也就林R能让你活过来……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你自己决定的瞒着家里吧?钱够吗,不够说话,跟我们不用逞强。”
“也有你猜不着的时候。”周拙得意地往椅子后头靠过去,“我最先就跟我爸谈的这个事,我不指望他支持理解我,但既然决定要好好跟林R在一起,我就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我俩要在一起一辈子。”
“靠,你还说别人肉麻呢!”老斌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大一那会儿你跟林R煲电话粥也这么恶心!”
周拙笑笑不说话,只是突然间很想念林R。
“你爸给你钱了吗?”花狗问,“回彩礼的那种。”
“滚,娶媳妇的钱我得自己赚。你们放心吧,好歹我也算个富二代,苦不死我自己。”周拙踢他一脚,看了眼时间,“行了行了散了吧,别那么伤春悲秋的,等我到了H市跟你们联系。”
“这才几点啊就散了?”阿荣瞪着双小眼睛。
“我得回家煲电话粥。”周拙起身结账,“再晚林R就该睡了。”
阿荣:“靠!没救了!”
老斌:“这儿子是彻底没了。”
花狗:“快滚H市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其他人:“简直无情!”
崽崽:“拙哥,我……一路顺风。”
九百公里外的林R今晚打了不知多少个喷嚏,都快把自己打缺氧了。
“你他妈到底说不说,不说滚蛋。”林R强忍住喷薄而出的打喷嚏的欲望,反坐在椅子上盯着肖童,“把老子好奇心都吊起来了。”
今天一下班肖童就来找他了,一整晚都心不在焉,每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会儿他正抱着糖醋里脊纠结,蠢猫的毛都被他撸乱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肖童终于磕磕绊绊地开口了:“就是……你要是被人表白了,你……”
“我当什么事。”林R松了口气,“不就是被表白么,看你这样子还以为你要去表白呢。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多简单,再说了,你也不是没被人表白过,高中那阵你还差点早恋呢!”
“不是……”肖童又为难了,握着糖醋里脊的爪子如坐针毡,他不自在地瞄了林R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更加磕磕绊绊地说,“就……关键……跟我表白的吧……就……他是个男的……”
“男的?”林R挑了挑眉,“操?男的?”
“嗯……”肖童抬起头,“你不用喊那么大声,我不聋。”
“什么情况?”林R双脚蹦着把椅子挪近了几步,一双眼忽闪忽闪的闪着八卦的光芒,“你是同性恋啊?”
“你才同性恋呢!”肖童白了他一眼,这话林R接不了,“你说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你又不是gay,直接拒绝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