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定数

季怀夕回头看了眼空青。

“四师兄，外头危险，你不要乱跑。”

话音还没落下，季怀夕便跑了出去，空青一把拉住季怀夕的手臂。

“我去帮你。”

两人很快回到营帐，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已经有伤员送过来。

“季怀兄弟，快过来。”

季怀走到小五的身旁。

“季怀兄弟，我止不住血，你过来帮我摁住伤口。”

季怀夕走过去撩起袖子，刚碰到伤口，就被溅了满脸血。

“先撒止血粉。”

在两人的配合下，两人很快将血止住。

季怀夕放开手，将士已经晕了过去，看着将士空荡荡的袖管，因着陆陆续续有伤员送进来，季怀夕顾不得难过。

“小五，我去那边。”

从黄昏到亥时一刻，营帐里的抢救没有停过，但是外面的刀剑声却慢慢减弱，直至完全消散。

季怀夕的衣裳被汗水恶化血水浸湿，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脖子滑落，季怀夕在纱布上打了个活结，收拾医药箱，继续救治下一个。

“季军医，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季怀夕的裤管被一只血手拉住，男子气若游丝，用尽全力说了一句话，想再说些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那双被血水染红的眸子祈求般看着季怀夕。

季怀夕直觉不好，强忍心酸蹲下来，伸手捏住男子的脉络。

心头一哽，已经是强弩之末。

“军医。”

“好，我会救你。”

男子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笑，缓缓闭上眼。

季怀夕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咽了气，眼眶发红，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我来处理，你去那边。”

空青手轻轻放在季怀夕的肩膀上，温声开口。

“听话，去那边。”

季怀夕点了点头，起身走向轻伤的伤患。

这一忙就忙到了子时初，空青跟在季怀夕的身后走出营帐。

眼看季怀夕就要撞上撩开帘子走进来的裴玄之，空青大手一拉将季怀夕拉到自己的身后。

季怀夕的鼻子撞到空青的背上。

“嘶！”

空青顾不得裴玄之，立即转身查看。

“可是撞到了？”

季怀夕往后退了小半步，摇了摇头。

“空青公子，我无碍。”

空青看着季怀夕发红的鼻头，心中有些懊悔，明知她是个娇儿，怎不小心点。

裴玄之的视线落在两人的身上，眼眸情绪晦涩不明。

“今日之事，多谢空青公子。”

“我只是想让季怀快些忙完陪我，担不得王爷的谢。”

空青脸上虽然也沾上不少血迹，但是依旧掩饰不住他一脸的傲娇，甚至还有一丝不屑。

不知为何，从前见着裴玄之也没觉得他那么碍眼，可这次见过之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伤亡人数有多少？”

裴玄之绕过空青，看向后面的季怀夕。

季怀夕低着头，态度从未有过的疏离，就好像他们从未认识一般。

“小六统计的，小人不甚清楚。”

裴玄之拧眉，觉得有些不对，可又不知哪里不对。

“小人先回去休息，下半夜还要过来顶替小六跟宋军医。”

“嗯。”

季怀夕拉着空青退了出去，裴玄之目光落在那双手上。

“季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