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夺位之争
“你是说,少卿想让人易容成皇上,将真正的皇上换出来,就如同当初替换太后娘娘一样,然后借胡元举事时人赃并获的将他逮住?”谢云钰震惊道。
刘桥点头,道:“正是如此。”
谢云钰一口否决道:“不行,绝对不行,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一旦让人揭穿了的话,不止立刻天下大乱,藩王们可能趁机起事,就是红缨姑娘也会立刻陷入危险之中,她在宫中这么久,绝对有人开始怀疑了,只是太后娘娘毕竟位高权重,旁人不敢妄言而已,同样的手法若使用第二次,除了无效之外,只怕还会让第一次的努力也全都付诸东流。”
勖王也道:“不错,此举太过冒险,再说,皇上中了逍遥散,咱们连他什么时候清醒都摸不准,更别说能保证他清醒间出来指证胡元了,这事不牢靠,意外的几率太大了。”
谢云钰点头,又道:“而且,不管皇上清醒不清醒,他若在我们手上的话,我们又当如何交代?若有人质疑咱们扣押着皇上的目的,搞不好变成挟持天子,被人倒打一耙就大大的不妙了。”
谢云钰这话,令勖王和刘桥皆面色一变,刘桥慌了,急急道:“那怎么办?再过两个时辰,藩王们就将进宫给太后娘娘祝寿了,咱们没有时间了!而且,红棉也撑不了多久,她不是真正的太后,只怕那样盛大的场面,她必定露馅无疑啊。”
“这……”谢云钰和勖王都没了主意,此事事关重大,任何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整个大楚的江山社稷,他们不敢妄下断言,不能听之任之,可又想不到一个周全的法子解决,三人顿时眉头紧皱,陷入一片迷茫的混沌里。
他们面对的问题,要比想象中严峻得许多。
时间在沉默中稍纵即逝,眼见着一个时辰过去,他们还没有想出好法子,谢云钰坐不住了,她一下站起来,沉声道:“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总得做些什么,刘桥,当初太后娘娘,还有子致和惠安,都被送往清平山庄,少卿后来说派了段七羽去给他们治病解毒,你可有法子联系上他们?”
刘桥点头,道:“自然,公子专门派了几个手下保证她们的安全,我只要发出凤阳宫的密令,他们即刻就能收到。”
谢云钰道:“好,那你想法子联系上他们,不管来不来得及,让他们即刻前往京城!”
勖王疑惑道:“此时叫他们回来有什么用?”
谢云钰皱眉,道:“不管有没有用,若红缨姑娘不幸被认出,太后娘娘便是唯一能够救她的人,宫中被胡元把控了这么久,不管什么状况,咱们只消全部推到胡元身上去便是,不然,何以解释谁能在这么严密的把控下还能将人换了?”
勖王眼前一亮,道:“你是想,倒打一耙?”
谢云钰道:“不,这是祸水东引,我要让胡元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勖王若有所思间,谢云钰凝眉沉思,又道:“还有一个人,我们可以借助。不,是两个人。”
刘桥急忙道:“是谁?”
勖王想了想,道:“你是说,十七弟?”
谢云钰点头,道:“不错,这其中一个,便是明王殿下,他是第一个回京的亲王,对朝堂之事想必烂熟于心,而且他知道那部分皇家势力的事,应当是对此早有研究,若是他真掌握到一些线索的话,那么他对皇上的状况应当十分清楚才是。”
勖王震惊道:“你是说,他有可能在那部分皇家隐藏的势力里安插了人?”
谢云钰道:“不无可能。”
勖王大手一挥,完全不信,开什么玩笑,这支保卫皇家的势力沿袭了百年,向来只听令于皇上,便由历任皇帝口口相传,就连勖王自己也分不清他们是怎么传承延续继任人的,明王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再说,他年纪跟柳询差不多大,又是最后一个皇子,先皇驾崩之时他才多大,又如何得知这种宫中密辛?
但谢云钰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勖王没法笃定了,谢云钰道:“王爷,您觉得,这么多藩王之中,谁最有夺位的心思?”
要说夺位,只怕无人不想吧,毕竟那个位置对于他们这种生在皇家的人来说,如此的近,就连勖王自己,也不是没有心动过,只不过每个人表现得不一样罢了,有的人内敛,有的人跋扈,有的人则深不可测。若非皇上手腕强大,只怕在这么多藩王中,也做不了这么久的皇帝。
这个问题,勖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瞧着像是每个王爷都有夺位之嫌,又每个人都安分的模样,他不知谢云钰为何这么问,一时语凝。
谢云钰直勾勾的看着他,道:“王爷以为,明王如何?”
勖王想了想,道:“十七弟是父皇的幺子,性子内敛,兢兢业业,平日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只是做事的时候该狠绝的时候绝不手软,该仁慈的时候也能最大程度的放大自己的功劳,倒是藩王中难得有手段又懂隐忍的王爷之一,你是说?”
谢云钰道:“不错,明王已经成年,他却迟迟为封府邸,依旧住在宫中,不就是为了借皇上的势掌握朝廷动向吗?他既能查出皇家卫的事,可见其能力之大,如今正是混乱之时,他却可以在这些藩王中游刃有余的周璇,这也说明,他早有筹谋的跟藩王们都打好了关系,不然,试问王爷,随便一个人出头来让您别参合此事,您可会照做?”
谢云钰的话让勖王一惊,许多被他忽略的事也浮出了脑海,比如明王被他无意中发现的深藏不露的功夫,比如明王待人时藤蔓似的目光,比如明王每次出门总能带回一些奇怪的消息。
勖王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没有戒备的十七弟会有此野心,他强辩道:“就算他有心皇位,那也是人之常情,算不得什么,皇家子弟没哪个是单纯的,好了,说回正题,你说咱们能借助他,该怎么做?”
谢云钰方才无意提到明王有心皇位的事,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记得明王说过,他让谢云钰等她,等到他一切尘埃落定,他就会来娶她的事。
他何以如此肯定?尘埃落定的结果一定是他?谢云钰的脑海中冷不防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捕捉到了之后,她难以置信中,又有一丝不可否认的心慌。
谢云钰面色一沉,突然打了个冷颤。
看来明王,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勖王不知她为何变了脸色,忙道:“什么糟了,怎么了?”
谢云钰摇摇头,脑子里混乱得很,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来整理一切,明王,胡元,张渊,这三个人在她脑海中闪来闪去,最后她不得不得出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他们从前的认知,都是错的!
勖王见她不说话,面上却一片纠结,他知道谢云钰的聪慧不容小觑,这会儿只怕是真想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忙忧虑道:“你这脸色不大好,到底怎么了?对了,你方才所言的,另一个能借助的人又是谁?”
谢云钰的心还在明王的身上,随口道:“墨初郁啊。”
“墨初郁!”刘桥一下跳起来,道:“夫子你没搞错吧,墨初郁现在对于咱们,可是蛇蝎一般的存在,她屡次三番陷害公子,我们吃她的亏已经吃得够多了的了,您居然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还想着与她合作?”
无怪乎刘桥这么大反应,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当初刘桥因为墨初郁对他的救命之恩,心中感激之余也一向偏袒她,而后发生的许多事却让他亲眼见着墨初郁黑化城恶魔的模样,以至于如今对她深恶痛绝,提到她的名字就下意识的戒备。
谢云钰居然在此时说与她合作?可不就让刘桥谈及色变,心有余悸吗?
谢云钰看他这么大反应,连忙回神,看着刘桥道:“我好像知道了她为何自取灭亡的原因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切都是为了少卿。你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情况危急,咱们只能赌一场了。”
“可是……”刘桥十分不赞同,上次柳询提出与墨初郁合作,谢云钰就差点被她欺负了,现在又合作,墨初郁最不待见的人可就是谢云钰了,她能帮她们?
看着谢云钰满是坚持的神色,刘桥为难的看向勖王,勖王沉吟片刻,想到战场之上谢云钰所表现出的魄力与聪慧,他不由自主的点头,沉声道:“照她的话做,本王相信她。”
谢云钰微微讶异勖王居然能当面说出相信她的话,短暂惊讶后,自信一笑,道:“多谢王爷。”
勖王道:“胡元起事的事就交给你了,有需要用得着本王的地方只管说。现在离晚宴开始的时间只有三刻钟而已,你要做什么,还需尽快安排。”
谢云钰点头,道:“放心吧,王爷,我已经想到让他们自露马脚的办法了,今日太后娘娘的寿宴,就是咱们解决这一切纷争的最后时刻!”
若真能如此,固然是好的,纠结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