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外祖父?
谢云钰扁扁嘴,道:“不好看便不好看吧,我还不稀罕了,他那样诋毁于你,你可以忍,我却是忍不了,这一路我是看着你一步步艰难走过来的,他们凭什么这样妄论诋毁你啊!”
柳询不忍再说,对谢云钰的维护满是无奈,心下却觉得十分温暖。
老者看了看血液,又向谢云钰提了几个问题,三人很快便把方才的不愉快忘却了,又绕回这寒毒之上,研究了半天,老者终于得出结论,道:“我知道为何你的血液能缓解这寒毒了。”
二人惊奇得异口同声道:“为何?”
老者摸着发白的长须,道:“这火寒毒本是极燥,而女子属阴,二者相克,乃其一,其二,女公子你体内的血液里含有一种名为‘栖凤草’的草药成分,怀有异香,此药难寻,在云州城南的静云庵附近倒是有过,不知你可曾见到。”
老者这么一提醒,谢云钰倒是想起来了,小时候她生过一次重病,所有人都说没办法医治了,是娘亲抱着她上静云庵求药,才救回她的一条命,从此娘亲便说静云庵住着神仙,才特意选了那儿去修行的。
后来娘亲怕她再犯病,并多次寻了那药给她吃,从此她的身体便渐渐好了,难不成就是此物对柳询的病症有作用?
她还以为是梦中的那位老和尚,指点他们阴债满了就能得到机缘解了毒呢,没想到还有其他缘由。
谢云钰赶紧道:“您的意思是,这栖凤草对火寒毒有效?如此说说来,栖凤草既然能缓解少卿的病症,是不是说明常用此药,他的毒就能解了?”
老者摇头,道:“不一定,或许此药只有在你血液中沉淀多年,融合了你平日的偏阴体质,才有这功效。”
才升腾起的欣喜被老者这么一说,谢云钰又颓了,她有些担忧道:“这法子也不是长久之计,用着倒像是镜花水月,我这再厉害,也不能将少卿身体里全部的血液给换个遍啊。”
老者道:“的确,不过如今你也无需操心了,有了这绛珠草,想必公子的毒很快便能解了,再也不用你以血喂之才能平息,女公子且安心吧。”
谢云钰眼前一亮,道:“此话当真?方才小神医所言这绛珠草都用作了解毒,这绛珠草为何物,真的能将少卿的毒全部解了吗?”
老者点头,自豪道:“当然,这绛珠草可是天界仙草,可解世间万毒,大楚百年之内也只此一株而已,若再解不了他的毒,可就真真浪费这仙药了。”
柳询附和道:“不错,我曾问过七根毛,他说世间唯有绛珠草,才能让我彻底好全,我还当此物是个传说,没想到而今逢得前辈厚爱,用作我身上,若少卿的毒得意缓解,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老者摆手,道:“不用客气,方才女公子都告诉我了,你我之间,本有渊源。这绛珠草等待百年,也许就是特意等你来的,所以你不必往心里去。”
柳询眉心一动,似乎某种猜想被验证,道:“渊源?敢问老前辈,您与我的母妃,叶舞嫣,是什么关系?”
不错,那个与这位老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是柳询的母亲叶舞嫣,若非老前辈身做男儿身,年纪又比叶舞嫣大许多,柳询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撞上邪了,见到母妃起死回生,可一切对不上,他的心里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老者听得叶舞嫣的名字时,眸光一闪,紧接着,他叹了口气,道:“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么?”
柳询面色一顿,接着,有些激动道:“您,您是我的外祖父?”
老者深深看了柳询一眼,而后缓缓点头,道:“不错,我便是叶舞嫣的亲生父亲,你的外祖父。”
心中的猜测被验证,柳询一下激动起来,道:“怎。怎么回事,叶家庄不是灭门了么?您怎么会在这儿,您是怎么骗过我父王的?”
柳询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不妥,神情骤然一顿,他不该这样问外祖父的,自己的父亲杀了外祖一家,何其讽刺。
果然,老者听了这话,神情骤然一变,幽冷的眼光射向柳询,冷声道:“呵,你这小狼崽子,是不是也以为,我该死在那场大火里?”
柳询动了动唇,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真相?真相不就是当年叶家庄的所有人都葬身在那场大火里了么?”老者猛然拔高了音量。甩袖怒道:“你的好父王,骗走了你的母妃后,还让叶家庄所有的人都为他的贪念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今你居然还有脸来问我我为何活着,真是可笑!”
说完后,他又惊觉自己似乎太过激动了,忙深呼吸了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自欺欺人道:“对不住,事情过去太久,我都快忘记了,没想到而今竟然还有人去追溯,倒是令人意外。”
“老前辈……”谢云钰看着这明明本该最亲近此刻却如此疏远的二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者敛了心神,道:“罢了,前尘往事便让他随风飘去吧,今日你寻得到此处,也是一项机缘,一会儿解了毒,便回去吧,就当从未来过这儿,看在咱们这场祖孙情意的份上,也别向旁人提起见过我的事,就是最大的孝顺了。”
老者说完,拂袖而去,柳询见他要走,如何甘心就这样让他离去,他急忙道:“等等,你等等!”
见老者脚步未顿,不再理会他们就要往外走去,情急之下,柳询沉声道:“外祖父!难道你就不关心,我母妃是怎么死的吗?皇祖母还想再见你一面啊!”
提及他最牵挂的两个女人,老者身形一顿,仰头将心里翻腾的情绪咽下,但依旧并未打算回头。
柳询见他好歹停下来了,急忙道:“我知道父王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叶家庄,让你们无端承受灭顶之灾是他的过错,但外祖父今日且听少卿一言,母妃已经死去多年了,甚至于皇祖母也危在旦夕,而少卿这身子,您今日也看到了,我过得并不好,或许从这儿出去后就又被人陷害死了,外祖父,您可以不理外头的世事,但这世上您唯一的两个亲人,您也不打算管了吗?”
老者听了这话,身子猛然一颤,似乎深受震动。
柳询见状,吞了吞口水,再接再厉道:“实话告诉您,少卿是在京城撑不下去了,才到此处寻藏宝图的线索的,我确是不知您还活着,若是知道,便早早的就来了。”
“我不需要你们知道!”老者突然转身,对着柳询神色冰冷,道:“你们柳家没一个好东西,一个负了我心爱的女人,一个毁了我的女儿,还有一个,直接灭了我的山庄家人,不过都是为了那所谓的藏宝图,我凭什么相信你!”
柳询有些惊愕,脑海中闪过一道大胆的光芒,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说,皇祖母是心爱的女人?”
老者道:“不错,想必你也知道了我们齐家与叶家的渊源,既然是交换嫡长子,我与你皇祖母并非亲兄妹,我爱上你她,又有什么天理不容的?”
柳询顿时被这一消息砸得有些头晕,他的外祖父爱上了自己的皇祖母,这事怎么听着怎么都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可是名义上的兄妹啊,如何能够……
老者见二人呆了的模样,呵呵笑了声,世人皆是如此啊,哪怕是她的孙子,自己的亲外甥,面对这段不伦之恋的时候还是如同旁人一样,觉得受不了,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他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接受他们的质疑和评判?老者见状,突然换了心思,他要将这一切公之于众,这么多年了,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凭什么还要再隐忍下去!
老者仰头,沉沉的叹了口气,背对着他们,道:“已经许久没有人来拜访过我了,罢了,左右我也是个半入黄土的人了,这段尘封的往事我整整藏了四十年,你既然想要真相,我便告诉你们,让你知道知道,柳家那些人都是什么玩意儿!”
看来外祖父对柳家的误会极深啊,谢云钰和柳询对视一眼,面上满是疑虑,皆静心细听。
者顿了顿,老者开始讲述,道:“这事还得从四十年前说起,我与子佩妹妹自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她待我极好,可我却不敢对踏过多靠近,因为小时候,我与谢家的其他兄弟姐妹完全不同,不止长相不一样,性情什么的更是天壤之别,以至于一度有人传出我非叶家亲生子的话,这让我自卑,让我只能独来独往。”
“这期间,我名义上的爹娘对我也始终神情冷淡,还不时在我身后叹气,那时的我不知爹娘为何不喜欢我,甚至于弟妹们欺负我的时候他们也无动于衷,只有子佩妹妹始终站在我这边,给我温暖和鼓励,她是我那段孤独岁月里唯一的光,我将她的这份好藏得小心翼翼,在这不受欢迎的环境里慢慢长大。”
“就这样过了十八年,直到上一任的叶家家主过世,临死前他将我叫到床边说出齐叶两家交换嫡子的真相,我才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