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齐家和柳家
“我并非叶家之人,难怪他们对我如此冷淡,想必是看到我,便会想到他们的另一个孩儿吧。不知为何,当时知道了真相的我并没有因此而难受,反而有些隐隐的开心。”
“后来我才想明白,也许在那会儿,我便已经对子佩妹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之前因为我们是名义上的兄妹,我只能隐忍着,自我怀疑着,还一度对这种情愫而感到羞愧,可当我知道我们并非亲兄妹时,我大喜,当这是上天对我的垂怜,让我知道了自己与她还可能有希望。”
“我迫不及待的将此事告诉她,并表达了自己的爱意,没想到她听完后却极力反对,甚至为了避开我而躲着不再见我,我知道她是为了叶家的名声,我终归是叶家名义上的嫡子,未来的家主,我无法将真相告知世人,只能永远以叶家人的身份生活下去,她身为嫡女,如何能够与我不伦呢?”
“可情爱哪里是藏得住的东西?当时的我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子佩妹妹给我一个答案,哪怕她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她对我丝毫没有感情。这种见不得光的爱恋最终酿成了大祸,她的娘亲发现了我的秘密,不止娘亲,其他的姐妹也发现。”
说到这儿,老者的表情有些痛苦和悔恨,道:“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的爱恋会对子佩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所有的弟弟妹妹都笑话她,她的娘,我名义上的母亲也以此为耻辱,让她日日活在痛苦之中,甚至于为了不污了叶家庄的名声,母亲还火速给她订了亲事。”
“我后悔了,我求母亲不要将她许配他人,那家人根本配不上她,子佩骄傲了一辈子,凭什么委屈下嫁!为了让母亲和族人答应,我甚至提出拿自己的婚事交换,我答应成婚,换取子佩的不嫁,那时的我是有多蠢呐,母亲他们为了大局表面上答应了我的请求,火速给我选了妻子,为了迷惑他们,成婚之后还得装出一副与妻子恩爱的模样。”
说到这儿老者突然气愤,转了语气道:“可,可背地里,他们却出尔反尔,背着我延长了子佩的婚期!我以自己的婚事求得能与她多待点时间,这份隐忍退让并没有半分意义,他们还是要将子佩嫁给那家人,美名曰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那好,若是人中龙凤倒也罢了,可那家子是什么人,子佩不愿啊!他们凭什么这么做!”
听到这儿的谢云钰和柳询倒是十分唏嘘,身为晚辈,他们没办法对先人的这一做法评判出对错,其实在这场爱恋里他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老者为了心爱之人违背自己的心意与旁人成婚,这看似一种牺牲,但对他的妻子又何其不公?
他们母亲为了家族名誉,逼得这两人分开,心思或许可以理解,但用欺骗的手段让老者上当,之后又逼女儿嫁人,也是糊涂了。
后来的事柳询根据齐老国公的话语隐约也猜到了,当时的叶子佩不满家族给她挑选的婚事,毅然离家出走,只是不知这份毅然是掩藏了对老者的成全,还是只是对这桩婚事单纯的负气不满?
叶子佩离家后,遇上了齐老国公,老国公对她许心,只可惜他们还是没能在一起,命运又一次重复了老者的悲剧,爱上了才知对方是亲兄妹,现实可真是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当然,这当中皇祖父插了一脚,于是让他得逞了,叶子佩最终嫁入了柳家,齐老国公自知与她再无可能,为了她能过得好,甚至不惜以那半块藏宝图和隐退为代价,成全她的幸福。可以说皇祖母的情爱十分坎坷,但每个都能为她付出所有,也算幸运了。
可是若只是这样的话,老者又为何会对柳家如此大的怨恨呢?
二人面面相觑,皆想听听这当中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密辛。
老者稍稍平缓了一下情绪,接着道:“子佩不愿,我断不想委屈了她,于是我私自做主,将她给送出了叶家庄,并放出她病死的传言,断了那家人的念想,彼时的我已经坐上了家主的位置,成婚后我便成了新一任的庄主,母亲知道此事后大发雷霆,倒也毫无办法。”
“我将她送往一个小山村,本想着哪怕做不成夫妻,还能看得见她也挺好的,谁知那家人不知怎么的查到子佩没死,还被我欺骗,之后大发雷霆,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扬言要抓子佩回去给他们道歉,在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派人去村子抓她了,我大为惶恐,紧接着带了人手前去,却再不见子佩的踪影,我想她大概是逃了,至于逃到了哪里,无人知晓。”
“我的心里既庆幸又难过,庆幸的是她没被那家人抓住,难过的是只怕再也见不到她了,直到半年后,有个自称是齐家家主的人找到了我,我才知道子佩被当时的高祖皇帝拐进了宫里,做了妃子的事,是我害了她啊,逼得她不得不离家出走,去到那无依无靠的皇宫。”
也对,无依无靠的叶子佩,纵然有齐老国公的相托,但要在吃人不见血的皇宫里生存下去,定也不容易。想必当时的老者知道她的去向后,一定也打听过许多事了,奈何自己江湖人的身份帮不上帮点忙,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叶子佩在宫里受委屈被陷害,难怪他会对柳家人心生怨恨。
老者道:“她在宫里并不好,甚至好几度被人陷害差点死去,我的心里有多恨呐,那狗皇帝明明娶了她又凭什么如此不在乎,在我这儿视之如命的人怎么到他那儿就命如草芥了?”
“于是乎,为了这个共同关心的女子,我便与那位真正的叶家嫡子,也就是后来的齐国公达成共识,我们一定要为了子佩的幸福不惜一切!”
说到这儿,柳询倒是有些疑惑,道:“你们达成一致共识,这怎么能做得到,皇上的皇家卫只怕不允许你们二人私下相见吧?”
无怪乎柳询这么问,若是这给世代的约定得以延续,就必须将两人各自分开,老者与老国公,本来当永世不相见,各自守护着自己的职责才对,若是他们相碰在一起,皇上的皇家卫绝对容忍不了他们,为了宝藏的安全,皇上绝不允许二人私通,所以听到这儿,柳询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老者道:“说的不错,本来我与他,是永远不可能相见的,不过我们自知身份不允,
私下见面的机会不多,而且都比较隐秘,只是路人般的擦肩而过,这事倒也被瞒了下来。”
“说到这个,我需要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我们只有在名义上的爹临死的时候才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并只有在亲爹死的时候才会回到本家去一次,继承上一辈的嘱托,因为叶家的爹死了,齐国公便提前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并得到叶家的那半块藏宝图,他告诉了我一切,我才知齐叶两家各居半块藏宝图的事。”
原来如此,谢云钰和柳询皆松了口气。
老者接着道:“深宫内院,能帮到子佩的有什么?除了这半块藏宝图,齐国公倒是有气度,在子佩出嫁的时候就用这图为她换得了皇后的身份,我却是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当时的老国公还未死去,属于我的图还未到手,身在江湖,就算我有心,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有等,等到我的图到手,我才有与皇上公平谈判的机会,有心无力之际,倒是子佩自己有造化,竟在宫中慢慢站稳了脚跟,慢慢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
说到这儿,老者突然嘲讽一笑,道:“子佩争气啊,成了整个大楚最尊贵的女人,只可惜你那位皇祖父福气不够,没过几年,还未等到我的图到手,他便舍下子佩先一步一命呜呼了。呵呵,最终得到子佩的人居然连珍惜她的机会都没有,而我与齐国公这么多年了还活得好好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柳询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笑,就凭皇祖母谈到皇祖父时满足的神情,就当知道皇祖父对她亦是真心,若是没有他的保驾护航,就凭皇祖母一人,是断不可能坐稳皇后之位并顺利荣登太后的,这事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老者是绝对想不明白的,正因如此,他才为了自己心中的执念始终对柳家人心怀偏见。
柳询不置一词,他知道他替皇祖父鸣冤的话,只会让这位外祖父不爽罢了,所以二人依旧沉默着,听老者把话说完。
老者缓和了一下,道:“老皇帝死后,新皇帝是子佩的亲儿子,她已经是万人之上的太后娘娘了,我也不必担心她受了委屈,这事便就此搁置了下来,如此也好,我给不了她最尊贵的地位,就这样望着她,也算一点慰藉了。”
“就这样过了十八年,直到有一日,一位年轻人来到我叶家庄……”
十八年后,他们的娘亲也故去了,前程往事烟消云散,他已经坐稳了叶家庄庄主之位,却再没了去找叶子佩的心思,他们的生活轨迹终于错开,各自过各自的日子,直到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