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 误会解除
“沈放,我没有骗你。”苏觅仰起头,眼里含着泪,刀抵住的肌肤处渐渐露出一两点鲜红的血星。沈放的眉头紧缩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觅。相对无言。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别闹了。”
“沈放,我在你眼里一直是这样的人?”苏觅苦笑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她觉得很可笑,如今自己这般模样,竟在他眼里像一个笑话。
“苏觅,你放过我吧。”沈放的声音很疲倦,他的心已经被她折磨得千疮百孔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会为她找理由,觉得她有什么苦衷,可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不信这背后会有隐情。
若是真的爱,又岂会这样伤害?他不会再相信她了。沈放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情,仿佛是在看一场闹剧。
苏觅了解沈放是怎样的人。见他这副表情,她便知道自己全然没有退路。如今妨砚下落不明,沈放又如此厌倦她,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看了眼手中精致的小刀,这还是当年他送给她的,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苏觅知道,她和沈放走到这般境地,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见沈放一直对自己冷眼相待,她便狠了狠心,直接闭上眼睛直接将刀刃抹向脖子,出乎意料地,竟没有想象中破皮而入的疼痛。
苏觅睁开眼,沈放居然用手抵住了刀刃!鲜血一滴一滴顺着他的掌纹掉在地上,苏觅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沈放会过来替她承受伤痛。
“你疯了吗?”苏觅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一松,刀立马摔在了地上。苏觅急得团团转,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办。她的手颤抖着不敢触碰沈放的手,整个人都惊慌失措起来。
像她这般清冷沉稳的女子,只有在碰到沈放时,才会乱了分寸。
“你走吧。”沈放将手抽离了回来,垂了垂眸,“我不想再同你有任何瓜葛了。你看,你一出现,我就会受伤,这一切都无可避免。”
“我不走。”苏觅哭着喊,“你不要赶我走……”
苏觅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沈放皱了皱眉,将头偏到一旁。他这次是铁了心不想和苏觅有任何瓜葛了。可为什么,看到她那样,还是会心痛?
“你别哭喊了,听得我心烦。”沈放不合时宜地又补了一句。
“你让我给你包扎,我就闭嘴。”苏觅见沈放主动和她讲话,心头便是一喜。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沈放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苏觅见状,扯下衣裙上的一大块布,动作轻柔地替他包扎。苏觅的手碰到沈放手的那一下,两个人呼吸都停滞了一下。沈放的头轻轻别向一边,苏觅默不作声,两个人似乎都不愿意打破这当下好不容易求来的安静。
苏觅包扎完后,沈放立马将手抽了回来,一切又恢复成了原来疏离的样子。苏觅注意到了他细微的举动,缓缓开口,“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可是,我真的没有骗你,从始至终。我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你觉得我会铁石心肠地抛弃你的理由会有什么?爱慕虚荣吗?沈放,你真的愿意相信我是那样的人吗?”
苏觅泪眼婆娑。
她的话问得沈放心里很没有底。他当然相信苏觅不是这样的人,可他看不清她。他累了,身心疲惫。
一段感情里面要是充满了猜忌和欺瞒,还有维系下去的必要吗?再者,她早已跟了别人。他们如今没有任何的关系,继续讨论这些形同虚设的关系已经没有意义。
见沈放一直默不作声,苏觅接着又说,“沈放,对不起……但是,请你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沈放听到苏觅的话,垂了垂眸。说不在意事假的,可是还有可能吗?他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在他们的爱情里,苏觅一直是主动的那一方。可如今,一句句的道歉、一句句的解释都换不来沈放的信任和理解,再加上妨砚如今下落不明,她只觉得头痛剧烈,一时天旋地转,直接没有预兆地倒了下去。
沈放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苏觅。她闭上眼睛的前一刻,耳边充斥起一句句他叫她乳名的声音。可是苏觅眼皮越来越重,渐渐没有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外面一片灰白色,苏觅缓缓睁开眼,身体很困重,有些使不上力气。此时,门“吱呀”打开,沈放端了一碗粥进来,撑着胳膊想起来,却被沈放制止。
“慢点,郎中说你身子虚。”沈放把粥放下来。一只手扶住苏觅,另一只手将枕头靠在她身后。
沈放的态度变化之大,苏觅是完全没有想到的,“你……”
“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沈放端起粥,舀了一勺喂给苏觅,“我看到逸王写的那封信了。”
苏觅这才恍然大悟,记起来临行之前逸王曾写了一封信让自己带在身上。
“他在信里说什么了?”苏觅有些好奇。
“解释了一切被我误会的事。”沈放缓缓开口。他不敢想象,若是今天他一意孤行赶走了苏觅,后果会怎样?他们会不会一辈子就这样误会和错过。
“沈放,你没有对不起我。”苏觅眼里含着泪,像个小哭包一样,“一直以来,我仗着你对我的爱肆意妄为。哪怕出发点是好的,也该考虑你的感受。我……一直很幼稚地觉得你爱我,就该一直站在原地等我。可凭什么呢?什么都不告诉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你?对不起,我总是想顾全每一个人的感受,却偏偏忽略了你。明明你才是最重要的。”
“觅儿。你不必内疚,我……也有问题。如果我们能从一开始就坦诚相待,想说什么就说,不考虑那些可笑的外在枷锁,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沈放放下粥,轻轻擦去苏觅眼角的泪水,“可你反过来想,我们做这一切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对方少有些思想压力么?”
“生活就是这样,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我们一直在不断成长,也在慢慢变成更好的人。”沈放又补了句,“妨砚没有事,她在父王那里。”
“那就好。”听到妨砚安全,苏觅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沈放,我爱你。”
现在的她完全是不吝啬表达的。沈放说得没错,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说什么就去说,只要无悔当下就好了。这次的事,苏觅也学到了不少。她不该拿自己和沈放的感情去做赌注,因为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傻丫头。”沈放捏了捏苏觅的耳朵,宠溺笑了笑,“待你身体好些,我同你一起进宫去接妨砚吧。父王还在因为我们的事耿耿于怀,我们还欠他一个解释,欠所有人一个解释。”
“嗯。”苏觅点了点头。现在的她一脸的温婉顺从,和先前独立果断。自多主张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二天,两个人一清早就出发了。快见到刘帝时,沈放示意苏觅不要紧张。一切都有他。
苏觅很安心。即使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腥风血雨,她也不害怕。她知道不管怎样,沈放都会站在她身边。
“苏觅,伤风败俗这个词,用来衬你真是毫不为过。”
苏觅刚进大殿,还未站住脚跟,就听到了刘帝的侮辱。她微微低着头,优雅从容地行了个礼,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那句话。
“父王。”沈放听到刘帝用来形容苏觅的话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维护。
苏觅拉了拉沈放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说话。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父子之间生嫌隙,再者,妨砚还在刘帝手里。
“对不起,我之前骗了您。”苏觅抬头看向刘帝,一脸从容地解释,“一切都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一直在思索解决事情的最优办法,却在不经意间伤害了所有人。对不起。”
“既然知道,为什么今天要来这里扫兴?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明白本王恨不得让你立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心吧。”刘帝气得咬牙切齿。昨天逸王已经进宫说明了情况,可他还是气得不行。
就算背后有天大的隐情,也不该这样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沈放不追究,不代表刘帝可以当做什么没有没发生。这一年里,沈放是怎么艰难度过的,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直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还有那一头花白的发。年纪轻轻,就成了那个样子,全是败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苏觅缓缓屈膝,跪在地上,“对不起。”
“父王。”沈放替苏觅辩解道,“觅儿没有错。我知道您为我打抱不平,可是你想,若是她不那样做,逸王当时又该如何活得下去?觅儿就像光一样,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一个女人,总是徘徊在两个男人之间,这不是伤害是什么?”刘帝被气得脸色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