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猜测
“你说什么?”苏觅听到习远的话皱了皱眉,“现在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是真的。”习远也不希望这是真的,“我们带回来的白寂其实是红垣。她的眼睛,和真的白寂的眼睛不一样。”
“习远说得没错。”萧清跟着说,“二妹,昨日习远带她回来,我给她进去送换洗的衣服。她的身上光洁的没有一道疤痕。”
“那……”苏觅觉得心头一重。如今沈放危在旦夕,夜王命悬一线,他们又偏偏阴差阳错地将红垣引了回来。她觉得心就像乱麻一样,“那真的白寂呢?此时在何处?”
“她死了。昨日我带着夜冰暗卫赶到时,她和红垣不知为何互换了衣裳,而且连秉性都换了过来。地洞里光线不好,且她们的容貌没有差别,我把她错以为成红垣给杀了。”习远知道互换身份这种理由不应该成为他没有完成任务的借口,“你罚我吧。”
“是我太疏忽大意了,才会引狼入室。”习远屈膝跪在了苏觅面前。尽管先前在小屋苏觅和沈放一再强调他们是朋友,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终究和他们有别。
如今出了事,他的负罪感就更重了。
“阿远。”萧清看到习远的举动也跟着跪了下去。她抬头看向苏觅,“对不起。如果……如果不是我们办事不利,也不会让大家都陷入到如今的困境里。”
萧清爱习远。如今习远办事出了差错,她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你们……”苏觅赶忙扶起两个人,“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苏觅迅速在脑子里盘算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既然红垣她扮成白寂跟着我们回京,就一定有她的目的。你们先静观其变,若是等到一个月时,她还没有动静,那就只能严刑逼供,让她交出解药了。”
“可是解药不是只有白寂有吗?”
“她和白寂一父所出,既然可以成为毒药的引子,那就有可能会成为解药。”苏觅解释道,“沈放如今危在旦夕,我必须马上赶往云泽山谷了,有事你们就飞鸽传书吧。”
“姐姐,你带上我吧。让萧清和习远待在宫里照顾大人,看管红垣,我陪你去找仙草吧。”阿碧终于趁着他们停顿的间隙插进了话,“从我跟着你开始,还没有一刻是离开你的。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阿碧,你就下来跟他们照顾大人吧。我可以的,再说了,不该有逸王呢!”苏觅说着,看了逸王一眼。尽管她的心里很不情愿,但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他能帮到自己和沈放。
“姐姐,大人可是让我时时刻刻跟着照顾你的。”阿碧说,“大人他总归是在宫里,刘帝是他的父亲,这里是他的家。没有人会亏待他。只有你,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算有逸王那又怎样,他终究是一个男人。不可能事事周全的。姐姐,你就带上我吧,我保证不添麻烦。”
阿碧一顿苦口婆心地劝解,终究还是说服了苏觅。
“我想想。”苏觅因为上次被骗之事,已经不能全然相信了逸王了。确实,只有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是不太周全。万一真出了什么别的幺蛾子,沈放的命真就救不回来了。
“姐姐,你好好想想。”阿碧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她以为苏觅肯听进去她的话了。
她忘了,苏觅还是苏觅,一直都没有变。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都是有自己想法的。
“那我带萧清姐吧。”苏觅缓缓开口,“你留下来,照顾大人。”
“可……”阿碧正要辩解,苏觅打断了她,“你去替我收拾包袱吧。一刻钟以后,我过来拿。”
“是。”阿碧见苏觅态度如此坚决,就没有再说什么,只身前往了马车。
“你先回去收拾你的东西,刚好我还有些私事要给他们交代。”苏觅冲着逸王淡淡的开口,却明显是要赶人的架势。
“嗯。”逸王点了点头。转过身以后,逸王的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她终于肯主动同自己讲话了,可这谈话的内容确实要避开他?
以前……她从来不会有这样见外的举动。逸王叹了口气,懊悔之意全都浮现在脸上。若不是当日自己存了私心,一切也都不会变成这样吧。
……
逸王和阿碧走后,苏觅对习远说,“这次……我带她出去,你没有怨言吧……可能时间会很久。”
苏觅实在不想破坏习远和萧清。只是刚刚阿碧的话点醒了她,她去云泽山谷必须得带一个亲信。要不然路上出了什么事,可就真的追悔莫及了。她思前想后,决定带萧清去。
阿碧机灵是机灵,但没有武艺,保护不了她,说不定还会是她的累赘。另外一方面,她是沈府出来的,比萧清和习远要更了解沈放的习惯,她留下来总归是是好处大于坏处。
“我……你带她去吧。我没事。”习远乐呵呵地说,“我们的职责不就是听你差遣嘛,我没有怨言的。”
“谢谢你理解,习远。”苏觅很感激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有一句,我需要纠正一下你。我们是朋友的关系,不是上下级。”
“萧清姐,你一刻钟之后来马车那块过来找我吧。”苏觅拉着萧清的手,“你们两个应该还有好多话要讲,我就先不打搅了。”
“嗯,我等会过来找你。”萧清说。
之后,苏觅直接回了马车,彼时阿碧正在收拾她的衣物。
“怎么了?生气了?”苏觅上车后,明显能感觉到阿碧的心情有点不好。
“没有。”阿碧摇了摇头。
“你跟了我那么久,这点小心思你以为我瞧不出来?”苏觅一把夺过阿碧手中的衣物,“我留下你,除了照顾大人,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阿碧一脸疑惑。
“习远刚刚说的关于红垣的事,太过蹊跷。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姐姐?”阿碧连忙问。她知道苏觅不是寻常的女子,既然能提出这样的想法,肯定就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我担心……哎,算了,应该不会发生那种情况的。肯定是我疑虑过重了。”苏觅叹了口气,她觉得最近自己的状态很不对,看什么都疑神疑鬼。应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没事,姐姐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能帮到你的一定在所不辞。”阿碧真诚地对苏觅说。
“我感觉……习远带回来的白寂就是真正的白寂。”
“啊?我要被你们绕进去了。”阿碧满脸愁容,“习远和萧清不是梦证明她就是红垣吗?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哎呀……你听我细细讲来。”苏觅解释道,“我觉得,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苏觅先前在马车上照顾沈放时,曾意外发现他身上揣着记载毒宗生平的那本书。
记载和沈放那日在地洞里说的如出一辙,只是苏觅心细,当时仔细一看,便看出了端倪。
那本书明显是被人篡改过的。上面的墨汁和前面墨汁用的不是同一种,而且中间有撕毁和修改的痕迹。因为太不明显了,所以很难被人发现。若不是那天她无意将泪水掉在了上面,忙着去擦的话,也不会注意到上面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