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选择性失忆
“我好像忘了我是谁了,空竹。”苏觅话音刚落,逸王的心就像被一根尖锐的刺扎到一样,顿时抽痛了起来。“觅儿,你……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逸王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他抬手探了探苏觅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我……是谁?”苏觅的眼神很懵懂纯净,就像一只初入林间的小鹿。逸王沉默了,他意识到苏觅没有和他开玩笑。
先前的苏觅,眼神里总是透着疏离孤傲,即使是熟识以后,也是那般清冷。可如今面前的人,和先前的状态完全不同。她的柔弱单纯全都能通过眼神显现出来,他明显能感觉到她确实变了。
“你叫苏觅。苏是姑苏的苏,觅是寻觅的觅。”逸王意识到这点后,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动静。说到底还是私心作祟,他突然觉得苏觅想不起来这一切也好。
起码这一次,是他先于沈放认识她。
苏觅看着逸王点了点头,跟着默默地重复了一遍,“我叫苏觅。苏是姑苏的苏,觅是寻觅的觅。”
说完后,她冲着逸王莞尔一笑。逸王瞬间被这恬然笑意击中,他竟然有些留恋此刻的苏觅,以至于不想叫郎中来看她目前为什么如此怪异了。
不过也就那么一瞬间的想法,逸王便开始对自己的龌龊想法产生了嫌弃。
“你除了记得我叫空竹,还记得什么?”逸王问苏觅,他想知道更多的关于她现在的情况。
“还记得……”苏觅眉眼弯弯,“没有了。”
“就只记得我的名字?”逸王不敢相信。
“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的脸我就不自觉地会喊空竹这个名字。可要是我稍微一使劲去想先前的事,头就会止不住地痛。”苏觅皱了皱眉,将手握成拳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逸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苏觅的手腕,声音不由得放大了一倍,“想不起就别想了,打自己干什么!”
“哦。”苏觅垂了垂眸,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把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她明显以为,刚刚逸王在凶她。
“你别不开心,我没有在凶你。”逸王心细,自然观察到了她脸上的小表情,“刚刚只是看到你拍自己的脑袋,心疼而已。”
见苏觅还垂着眸不说话,逸王又补了一句,“我那么爱你,又怎么舍得凶你?”
听到逸王的话,苏觅突然对过去的事来了兴致,“你爱我。那我之前也一样爱你吗?”
逸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咳了一下来掩饰尴尬,“当然,我们都快成婚了。”
逸王虽说着话,却一直在心中祈祷:苏觅能忘掉所有人,只记得他。那样的话,就不会存在爱而不得或者谎言会不会被戳穿的问题了。
“真的吗?”苏觅有些惊奇。刚刚醒来她总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可一看到面前的人瞬间就心安了许多。
身体上的感觉是很敏锐的,她相信逸王此刻的话没有骗她。
“嗯。是真的,等你痊愈以后,我就娶你。”
“好啊。”苏觅笑了下,将自己的手从逸王手中抽离出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我饿了。”
逸王这才想起来苏觅从昨天晚上晕过去之后,就再没进过食了。
“是我大意了,你都饿了一天了。”逸王笑着捏了捏苏觅精致的小脸,转手又揭开车帘,“阿碧,去看看后面的马车里都有什么食物,各挑着点给小姐送过来。”
彼时苏觅因为逸王的动作微微愣了愣神,她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片刻过后,她抬起头看向逸王的方向。
“小姐醒了?”阿碧听到逸王的话迅速止住眼泪,然后惊喜的抬头看向马车。
“嗯。”逸王怕阿碧发现苏觅失忆的事,就没有让她和苏觅讲话。
结果万万没想到,苏觅却主动倾身过来,趴在车窗边,唤了一声阿碧。
“姐姐。”阿碧听到熟悉的声音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我没事。”苏觅笑着招呼了一声,又将车帘放了下来,规规矩矩地坐了回去。
“你记得阿碧?”逸王试探地问了问。车的空间很大,他的后背却不由得冒出一层热汗。这是他第一次撒谎,没想到会这么短暂。
“嗯。”苏觅点了点头。
逸王瞬间像被打入无间炼狱一样,整个人的神经都开始紧绷起来。他生怕苏觅发现自己刚刚撒谎的事。正犹豫着该怎么解释,苏觅又说话了。
“不过,我也只是记得她的名字。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苏觅又补了句,逸王的心情又瞬间变好了。
“没事,你别怕,等会儿你吃完饭,我让郎中瞧瞧你这到底是什么病症。”
“嗯。”苏觅说完后,又开始接着把玩逸王的手。车厢里的氛围很暧昧,逸王很享受此刻的感觉。他的右手抬起,从苏觅后背绕过去,迟疑了片刻后,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苏觅把玩着指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温热,微微有些失神。
“怎么了?你不习惯?”逸王突然有些手足无措。毕竟先前苏觅确实没有真的接受自己,他们商量的是微服私巡结束后了结彼此的关系。可逸王清楚,她还爱着沈放。又怎么可能跟自己?
如今的一切不过就像一场泡沫幻影,虚假极了。
逸王的手正要松开,谁料苏觅整个人竟然靠了过来,“我只是忘记了我们的故事,所以才会有些不习惯。”
“没事,就算你永远都想不起来,我也不会离开你。”逸王的大掌在苏觅的腰间轻轻摩擦。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阿碧端来了饭菜,“姐姐,给你。”
苏觅笑着拿着筷子开始吃饭,不一会儿,米饭见了碗底。
“还吃吗?”逸王贴心地问。
“不吃了。”苏觅笑了笑,阿碧把盘子端了下去。
“我想下去转转。”苏觅靠着逸王说,“马车里面憋得慌。”
“你才刚醒过来,身体也还没有痊愈,我担心……要不然就别下去了。”逸王用着商量的语气对苏觅说。可其实此刻相比于担心苏觅的身体,他更担心苏觅碰到沈放。
他心里清楚,苏觅这次能醒过来全是沈放的功劳。万一两个人等会儿在下面碰到了,那他该怎么办?
“空竹,你就让我下去好不好?”苏觅用着恳求的语气来摇逸王的手。
“不行,本来身体就没好,下去着凉了怎么办?”逸王的态度很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