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肝郁成结
“去看看前面怎么了?”沈放对萧清说。萧清跑到前面来,见所有人都乱作一团。阿碧正焦急地在原地踱步,她一把拽住了阿碧,“发生什么事了?阿碧。”
“姐姐不知怎么的,又晕倒了。”阿碧泪眼婆娑地看着萧清。她很担心苏觅。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萧清皱了皱眉,“我现在去后面找郎中。”
萧清正准备掉头离开,阿碧叫住了她。“不用了,郎中已经在马车上了。”
“哦。那你也别太担心,或许是夫人昨夜所受惊吓过大,才又晕倒了。”萧清的话虽是在安慰阿碧,可她们两个都心知肚明,苏觅不是那种胆小的女人,怎么可能被昨晚那一幕吓到晕厥?
“你且先在这候着,我去后面和大人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有什么事你第一时间联系我。”萧清拍了拍阿碧的背宽慰道。
“嗯。”阿碧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
“你说什么?”沈放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夫人又晕倒了。”
“怎么会这样?”沈放才从前面回来一会,怎么苏觅就晕倒了?
“这……属下也不知道。”萧清低着头不敢看沈放的脸。
“我去前面看看。”沈放皱了皱眉,他突然又想到什么,“去传令下去,说大家都累了一上午,先休息片刻,等会再赶路。”
“是,大人。”
方才逸王只叫停了前面那部分人,刘帝的马车因为前面的阻隔停了下来。他正打算揭开车帘询问发生了什么,后面就传来消息说原地休息。刘帝放下了车帘,心里的疑虑渐渐消失。
“她怎么样了?”逸王抱着苏觅孱弱的身体,语气很焦急。他的眼神一直紧盯着怀里这张没有血色的小脸,心揪得生疼。苏觅一直在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郎中替苏觅摸完脉,皱了皱眉说“逸王,恕老夫直言,小姐得的是心病。”
“花样年华,怎么会得心病?”逸王觉得郎中在一派胡言。
“这……您还是亲自问问小姐吧。脉象上来看,她是抑郁成疾。”
“这怎么可能!她……”逸王正想解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他沉默了一会,对郎中说,“你下去吧。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出去,否则本王一定饶不了你。”
“是。”
郎中提着药箱下了马车,结果脚还没站稳就看到了沈放。
“大……”沈放一把捂住郎中的嘴巴,将他拖去了一个较为清静的地方。
“说,她得了什么病?”
“大人,你就饶了老夫吧。逸王不让随便透露小姐的病。”郎中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磕着头。逸王和沈放他都不敢得罪,就只能夹缝中苟延残喘。
“你说不说?”沈放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恰好是紫色的刀柄。那日他将这把匕首送与苏觅防身,谁知最后成了秦扉绑架她的利器。后来,苏觅被习远带走,他从秦扉手中夺回了这把刀。
沈放脸色冷峻地蹲在郎中面前,将刀面轻轻地贴在他的脸上,微微勾了勾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郎中吓得腿都软了,“我说。”
“小姐得了心病。”郎中小声地说。
“胡说八道。”沈放瞪着郎中,“她不可能得心病。”
“是真的,老夫行医几十年不会看错的。小姐确实是肝郁成结。”郎中说完后,怕沈放不信,又补了几句,“老夫没猜错的话。这病起码已经一年了。”
“一年,怎么可能?”沈放不相信。一年前正是他将苏觅带回沈府的时候。她开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得心病?
“大人,老夫用性命担保,刚才所说之话绝无半点虚假。”郎中很较真,他觉得沈放这是在怀疑他的医术。
“你再仔细回忆回忆,小姐是否从一年前心情就开始大起大落了?”
沈放陷入了沉思。他突然想到,他把苏觅带回来不久,他就去了昭城。
之后苏觅被路晚陷害入狱,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逃到了云山寺,却被他回来撞破她和逸王的暧昧。在那期间,她曾流掉过一个孩子。他为了掩人耳目,假意恼羞成怒,抛弃了她。再回来云山寺时,她便死活不接受他了。
那时,逸王正在同她商量婚事。他用了计谋,将逸王关入宗人府,强娶了她。一段时间后,她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以为,苏觅终于肯安心跟着他了,没想到她只是为了救逸王假意屈从自己。紧接着,宫中有变,他只离开了沈府两天,他和苏觅的孩子便没了。
他很生气,将苏觅赶出沈府。没想到,逸王却要了她。然后,就是这微服私巡,她以为他杀了秦扉。
想起先前种种,沈放突然觉得一切好像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自己的贸然出现,或许苏觅早就同逸王在云山寺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了。那样也就不会有之后发生的事了,她也就不会患有心疾了。
“那这个病,该怎么治?”沈放很低沉,他将所有的偶然都归结在了自己身上。
“心病还需心药医。”郎中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主要,还是得让小姐心情好起来,不要总是想起以前那些事。”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郎中离开后,沈放手里握着的刀子直接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哐当的响声。他小心照养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她会得这种病。
“我该怎么办?”沈放颓废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沈放回去的时候,苏觅还没醒。逸王都快急疯了。
“让我试试吧。”沈放觉得凭着苏觅对他的恨应该可以刺激她醒过来。
“你?”逸王抬眼看了下沈放,又将目光落到怀里的苏觅身上。他很心疼,苏觅被折磨得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开始呈现一种病弱的白。
“我同你一样,希望她能安然无恙。”沈放说得很真诚,丝毫没有平时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逸王迟疑了好久,才抽身下了马车。他知道苏觅此时最渴求陪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而是沈放。
她爱沈放爱得发疯,爱得要命!就连此刻的抑郁成疾,都是因为面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