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悟

第250章悟

“不敢，只是一时有感而发。十年前的我，只是傅家后院的一个小小庶女，唯一的念想是脱出嫡母的掌控，为自己谋一桩妥帖的婚事，夫唱妇随，生儿育女，压根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左右天下，与诸王平起平坐。反倒是玉鬘，尊贵的嫡长女，被家族寄以厚望，最终……”

谈及曾经的黯淡，俪辞也是一阵感伤。

许是被话语中的火药味刺痛，梁王惺惺地抹了下眼泪，道：“确实，天意总是不随人愿……莲君出生时，何等辉煌，何等殊宠，转眼间……化为黄沙……”

这是——

诛心！

梁王的讥讽气得俪辞藏在袖中的手指直发抖，但她到底是好修养，转眼间便平静了愤怒，笑道：“……天意岂是人力能够左右，但天理循环，却也报应不爽……殿下这些年殚精竭虑的为天下谋福祉，贤名满天下……居然落得如今这尴尬的地位，当真教人同情……”

恶毒的讽刺化为尖刀划开皮肤，将皮与肉丝丝分离。

饶得梁王涵养到家，也一样笑容尴尬，道：“为了萧氏江山，我也是不得已……至少经过这件事，你学会了取舍的道理。”

“是啊，因为你的好意，我终于懂得了取舍的道理。有所得必定有所舍，只是我很奇怪，为何殿下这些年一再地权衡取舍，也没能得到你想要的？！”

又是一记讥嘲，浅浅地刮过梁王微有些松弛的脸皮上。

他自嘲地摸了下脸颊，抽搐着嘴角，笑道：“不错，我确实很失败，明明每一步都是最正确最理智的，为什么总是得不到应得的？难道真是时也命也？”

“命运固然无常，但真正将殿下阻碍在成功大门外的，却是您内心深处的软弱和畏惧。”

素手推开琉璃窗，任冷风吹入。

“天下是一盘赌局，你我都是局中人。若是没有一点赌棍的疯狂，又怎么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殿下在自小位高权重，难免瞻前顾后，失了锐气。我原本也和你一样，害怕一个轻举妄动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所幸拜你所赐，我已几乎一无所有，于是也不用再顾及那么多了！”

主动出击的人，总是得到的更多，这是颠破不变的真理。

“如此说来，你的今日却是我一手缔造的？”

“殿下完全可以这样认为。”

俪辞轻声说着，叹了口气。

“其实我很不懂，你为什么要帮裴灵儿，她目光短浅，心胸狭窄，注定成不了大气候。”

“可她手上捏着小皇帝。”

浅浅的几个字，道破了皇权的本质。

俪辞道：“莫非你打算扶持小皇帝，另辟一党？”

“我没有子嗣，不会惹来任何势力的怀疑。”

“归根结底是作茧自缚。你为了取信武帝，不惜自斩一刀，以贤名伪装，最终将自己逼到了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