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岳阳楼上豫章王
第35章岳阳楼上豫章王
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
岳阳楼前瞰洞庭,背枕金鹗,遥对君山,南望湖南四水,北眈万里长江。
立于楼上,坐拥八百里洞庭,湖中一帆一波皆可尽收眼底,气势非凡。
然而兴致勃勃驱车来到巴丘山下的傅家娘子们却在楼前吃了个闭门羹。
眼见那楼中柱高耸,楼顶檐牙啄,翼角高翘,金碧辉煌.恰似凌空欲飞的鲲鹏,近在咫尺,不能更进一步。
因为,岳阳楼前立数十名重甲军士,具是身披黑甲,手持重枪,铠甲与枪尖寒光森森,军士面容紧绷如铁,距离丈余,尚能嗅到沙场千人斩的血腥气。
车夫胆怯,马车在距离岳阳楼五六丈的地方止步不前。
范二郎翻身下马,查看情况。
他在长沙王府供职,自然耳聪目明。前日洞庭湖上见了那气势凌人的巍然大物,事后也细细打听一番。岂料长沙王府上下大多对此事毫不知情,好容易从王爷心腹处晓得,滞留京城的王爷半月前曾来过信件,说是月中有个子侄辈来岳阳游玩,令地方一切便宜行事。
王爷的子侄辈,那可是天潢贵胄,最起码也是个王爷世子!
联系到前日那楼船的嚣张、又见今日动用黑甲封城楼的权柄,答案已呼之欲出。
见那黑甲将士周身杀气弥漫,范二郎不免胆怯,于是退回车旁,禀告道:“老祖宗,今日不宜游楼。”
傅老太太闻言诧异,道:“怎生情况?”
范二郎看了眼楼前黑甲,含糊其辞道:“有位贵人正在楼上。”
《宗藩法例》规定,藩王非奉诏不得擅自离开封地,须向京城上奏,得到钦准,方可出行。虽然征用军船、动用黑甲的手段可以判定城楼里的人必是豫章王本人,但豫章王出行并无通知地方,名义上他此时还在封地,并未出游。是以勿论楼上是否有豫章王,这话只要说出,就是诋毁宗亲的死罪!
只是他心中胆怯,傅家女眷却不以为然。
傅家乃北地名门,世袭义阳侯,传到这一代,圣眷更深。初娘子即将入东宫为良娣,四娘子又深得长公主喜欢,当真是烈火浇油,锦上添花。如今在京城,北地傅氏的名号,便是崔谢卢江那等豪门巨阀也不敢怠慢。怎么到了岳阳,竟是诸事不顺,不过游个楼,尚且被拦在门口?
见范二郎胆怯如此,她不免觉着嫁入这等瞻前顾后的小门小户,日后必是处处受气,游湖时生出的几许好感,也就凋谢无踪了。
遂出言嘲讽:“到底来了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表哥竟胆怯如此?”
范二郎也是听出了味道,硬着头皮道:“我自是不怕那人的权柄,只是军士粗鲁,唯恐一会起了冲突,冲撞了娘子们。”
“当真?”
傅老太太在京城尚且颐指气使,见范二郎畏畏缩缩,也很是不喜,对随行的傅氏健仆道:“拿老爷的名刺过去,问问他们,傅家老太太欲登楼观景,可否通融。”
“是。”
那健仆本是军中一彪悍人物,性格蛮横,杀人无数,这等人物,自不怕那黑甲将士的杀伐气,即刻手持名帖,腰佩凉刀,大步上前。
为首的黑甲将士收下傅家名帖,随即交予身旁一人,传递进去。而后一行人依旧冷眼站在楼前,瞪着不远处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