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兰汤浴困懒匀妆
第124章兰汤浴困懒匀妆
中秋之夜,人月两圆。
清晨时分,侍女们手捧着梳洗用具,在老嬷嬷的带领下趋入青庐,候在鎏金镶多宝贝雕百子千孙紫檀屏风外。
叶川早已醒转,立在铜镜前,一边正衣冠,一边喜不自胜地看着镜中犹在沉睡的妻子。
依照惯例,新妇第二日须得早早起身给夫君的长辈请安,但叶川幼时丧父,两位叔父虽健在,但任命在身不敢疏忽,便是侄儿婚礼,也只差人送来了贺礼,并未亲至。族老们又因为种种原因,不屑入京,故叶川看着纱帐内犹在春睡的曼妙身影,念及深秋时节,难免露重天凉,竟是不忍吵醒,犹豫再三,终于对领头的嬷嬷道:“让少夫人再睡一会吧。”
那嬷嬷内宅里厮混得久,看叶川笑容缱绻,自然不敢惊扰,蹑手蹑脚伺候少侯梳洗完毕离去后,欲带着一干奴婢噤声退下,岂料此时,低垂的罗帐后却响起了细碎的声响:“阿寐在哪?”
声音倦柔微弱,带着慵懒的韵脚,嬷嬷耳聪目明,忙垂首应道:“启禀少夫人,阿寐在呢。”
说罢,将身后不情不愿的白胤寐推出。
帐后静了半晌,伴着绫罗窸窣,少夫人撑起了身子,道:“你们都暂时退下吧,只要阿寐伺候就行了。”
“这……”
嬷嬷似有难色,帐后尚未发作,白胤寐已敛容道:“还不快下去,这叶家可不是少夫人当家!”
他年岁虽小,却是威仪天成,自有一番高贵,此时突然拔高了声音,嬷嬷惊得一哆嗦,当即随着他的意,领了一干侍女们退下了。
所以她们没看见,方离去,白胤寐便一改严肃,迫不及待地跑到帐前,掀起床帏,愤恨地看着枕上缭乱的长发,以及泛着潮红的面容,泫然欲泣。
她看着他,缓缓的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留下吗?”
白胤寐语塞了,他本有满腹的委屈要同她抱怨,但当她发问时,他却心虚得低下头盯着脚尖的明珠,怯怯地道:“我……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求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好像我……做错了什么?昨晚上……我安分守己得很,没……没做坏事……”
“我哪有怪你的意思,不过是觉得偌大的天下,只有你是我可以相信的。”
声音很轻很柔,听得白胤寐顿时有了胆气,昂首道:“他呢?我和他,谁更重要?”
俪辞晓得他吃醋,低笑着,手指划过他稚嫩的脸,刮起泪珠,道:“你和他在我心里不一样,怎么拿来比较?”
“那,你对我的喜欢是哪一种?”
他小心翼翼地问着,带着等待死刑宣判的无助笑容,俪辞不忍看也不忍回答,她选择了侧脸,于是听见了哭泣,低不可闻的呜咽从他的喉口泻出,压抑得不似人声。
“果然,你对我只是可怜,你终归会选择他。因为我……”
珍珠泪无声凋落,白瓷的脸庞在即将成灰的烛光下,竟好似破碎一般。
“你可知道,昨晚上我一夜未睡,伤心得心都快死掉了。我知道我无能,身为男子我却得靠着你的保护才能活下去,可是……我,我会长大,长成能借给你依靠的肩膀。”
他噘着眼泪,指天发誓地说着,年纪虽小,言辞却浑然是大人姿态了。俪辞晓得他在乎自己,但到底不忍心,故装作漫不经心地噗呲一笑,道:“所以——在你真正长大前,乖乖让我保护,好吗?”
说罢,懒懒地看了眼鎏金镶多宝贝雕百子千孙紫檀屏风,见屏风后水雾氤氲,遂道:“兰汤备好了?我要沐浴。”